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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古槐泪》-5 - 天鹏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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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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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16 11:54:3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长篇小说《古槐泪》-5
  五

  月光很明亮。秋夜的月光轮廓大而清晰,月宫里的桂树依稀可见,嫦娥倩影靓丽动人。月光如淌水般流向大地,流向房屋,流向树叶,流到我和吾晋老叔的身上。吾晋老叔和我默默地走在街上。
  街上冷冷清清,除了我和吾晋,没有一个行人。秋天的劳作是最乏人的,也许乡亲们已进入了梦乡。我和吾晋老叔睡不着,便约着来到了寂静无人的夜空下,追忆那流逝的岁月。其实,那个岁月我还不大懂事儿,或刚刚记事儿吧。我依稀记得凤芹是我的老师,可是后来她死了,死得有些悲壮;我也依稀记得,似乎她的死与我的吾晋老叔有关。那时吾晋还不老,也就是三十来岁吧。
  在那株茕茕孑立的老槐树下,吾晋老叔站住了,我也站住了。我们不约而同地仰脸望去。树叶在月光下泛着鳞光,月光穿过树叶泻到我们的脸上,花花的有些迷人。我看吾晋老叔,脸上仿佛是一块涂着银粉的碎花布,他的整个脸儿成了斑驳的碎片。啊,我的心立时揪得紧紧的。我仿佛看到了吾晋老叔那颗沥血的心也被月光树影割切成了碎片。
  吾晋老叔凝视了足有十几分钟,突然放下脸来,月光从他的眼睛里反射出两道亮光。
  “你知道这棵老槐树的来历吗?你记得在这老槐树下发生的事儿吗?”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是啊,那时你还小啊!那年你几岁?”
  我想了想问:“你是说哪一年啊?”
  “六六年。”然后他又补充说,“没错,是六六年的秋天。”
  秋天?又是一个秋天。多少不幸的事儿发生在秋天。噢,我想起来了,那的确是个秋天。“那一年,我刚满十周岁。”我回答了吾晋老叔。
  “那你一定是记得的。”吾晋老叔肯定地说。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唉!”吾晋老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茫然地望着他。
  稍顷,吾晋又仰起头,透过槐树枝叶的月光依旧碎银般泻到他的脸上。凝望着树冠,吾晋老叔回想着他爷爷从爷爷的爷爷,从六百年前老祖宗那儿流传下来的故事。
                 
  那是一个荒芜的岁月,老鸹里村一带没有人烟。吾晋的祖先从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迁来,据说是从山西省那地方一路乞讨而来。祖先们从山西那粗壮的槐树上砍下一截截棍子,或做担杖,或做打狗棍。居住下之后,就把一根根木桩插到地上,不想顽强的槐树桩子都发了芽,这种气性大有韧性耐活力的槐木就茁壮成长起来。历经坎坷岁月,战乱炮火,虽说百孔千疮,满目疮痍,然而却依然翠芽绿发,华盖冠顶,竟成了历史长河的印记。吾晋面前的这株俩人合抱粗的老槐树,树干已裂开了一道半米宽的口子,树心也已腐烂。树干极难托住硕大的树冠,不得不弯曲了身子,像一位垂暮老人那样,顽强地昂着脖子。但是毕竟它只靠了半边身躯汲取养分,树冠日渐缩小。即使如此,老槐树也从没向命运低过头。它用每年重新发出的绿枝向人们昭示,它的生命不会完结。它笑瞰世道变幻,笑纳人间风云。这真是一株不可思议的老槐树。
  吾晋想起了那令人心碎的一幕:他和凤芹躬腰站在老槐树下,接受着人们的指责评判。那一刻,他恨不能钻进老槐树的裂缝中。那一次,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民兵连长那顶小小的乌纱帽被摘掉了,他成了新的牛鬼蛇神。他不得不背井离乡,走上了漫漫的逃亡之路。
                 
  凤芹来到老鸹里村,无疑是凤凰钻进了老鸹群。她长得不俗,一副苗条的身材,蛾蚕眉下一双扑朔迷离的大眼睛,悬胆鼻匀称地嵌在脸上。她的胸脯既不像云姑娘那么张扬,也不像秋姑娘那么平坦。微凸的双峰诱人地撑起非常可体的蓝布制服褂子,恰似即将出土的嫩草,把蓬松的土地拱起了两个小土包儿。凭想像,绝对是一双活蹦乱跳极其可爱的“小白兔”。
  大队长刘三先是看上了这对丰腴的“小白兔”。他是村里有名的“大公鸡”,大闺女小媳妇见了他惟恐躲避不及。他的脸皮极厚,心计颇多,凭识几个字和那张能说巧道的嘴巴,很是套住了许多女人。他善于同女人打交道,在他当生产队长时就耍过三四个女人,后来当了大队长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要说最上手的还是林家林秉诚的媳妇。林秉诚的媳妇是十里外吴家村的,叫吴秀鸾。吴家村靠公社机关不远,吴秀鸾经常到公社驻地的镇子上走动,很是有些见识。她偶然结识了经常赶集的林秉诚,一来二去就被林秉诚上手了,后来就做了林秉诚的媳妇,嫁到了老鸹里村。吴秀鸾生就的一副酸样儿,丹凤眼常挤成一条线,脸蛋儿涂抹得粉红色,一张鹦鹉小嘴能说会道。嫁给林秉诚两年还没生个娃儿。林秉诚就埋怨,说她是个漂货,光中看不中吃,光“咯咯”不下蛋。吴秀鸾自然不服气,骂道:“不生孩子管老娘屁事儿,你下不上种我怎么能抱窝?莫不是你个王八蛋没那本事儿吧!”林秉诚怕邻居笑话,压着性子,硬是干了半年,还是不管事儿,心里真有些慌了,一个红火的小日子笼罩上了阴影。
  林秉诚急了,说:“我不行你去借个种吧,总不能没个孩子啊!”
  “放你娘的屁!”吴秀鸾吐了林秉诚一脸唾沫,愤愤地说,“你把老娘当成什么人啊?”
  林秉诚厚着脸皮说:“要不我找个姑娘试试,替你生个娃儿?”
  吴秀鸾抄起烧火棍,呼地轮了过去:“你敢!小心我敲断你的腿。”
  说笑归说笑,打闹归打闹,吴秀鸾真的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那颗骚动不已的芳心常常不能平静。她馋人家的孩子,她睨视着眼前一个个男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吴秀鸾的肚子一天天不见大。再沉得住气的女人也有些慌神儿,她打算铤而走险。
  恰在这时,公社要征集劳力修水库。林秉诚是一等的壮劳力,自然在应征之列,他搬着铺盖卷儿上了十几里外的工地。
  起初那些日子,吴秀鸾还挺得住。可过了没十天,她就有些烦躁不安了,几乎天天晚饭后到村西头张望。那儿是通往工地的山路,她眼巴巴地盼着林秉诚回来。
  刘三出现了,突然出现在吴秀鸾面前。那时刘三并不像现在这么老气,这么丑陋,那时刘三还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呢!
  吴秀鸾看见刘三,放下跷着的脚,拽了拽褂子角儿。刚才她跷着脚头仰得高了些,几乎漏出了肚皮,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看见刘三走近赶忙说:“哟,是大队长啊!”
  刘三抿嘴笑着点了点头。那一刹间,他分明是看见了花布褂子底下有一条白色的带鱼,口水就不自觉地淌到下巴上。听到吴秀鸾说话,忙用袖子擦了擦口水应道:“是我。啊,你在等谁呀?”
  吴秀鸾说:“没等谁呀,吃了饭出来消消食。”
  “啊,是这样。”刘三有话没话地找话说,“今天挺暖和啊!”
  吴秀鸾“扑哧”笑了:“都什么时候了天还冷?过端午了呢!”
  刘三被闹得脸红脖子粗,挠了挠头,显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说:“哎呀,我都过糊涂了。可不是嘛,是过了端午了呢。”说完,他就偷视吴秀鸾。
  吴秀鸾用手绢扇着风,又往前边的路上望了一眼。说:“天快黑了,还没喂猪呢!”
  “啊!是啊!天是快黑了……”刘三随和着答道。
  吴秀鸾送给了刘三一张灿灿的笑脸,回转身迈动了步子。
  刘三就跟在吴秀鸾的后边,“嘻嘻哈哈”说着话儿,一同向村里走去。
  到了林家门口,吴秀鸾开了大门,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侧着轻佻的身子对刘三说:“大队长啊,家里坐会儿?”
  刘三受宠若惊,“啊啊”应着,就进了林家院子。
  吴秀鸾轻轻关上大门,扭着腰肢向屋里走去。
  ……
  第二年,吴秀鸾竟奇迹般地怀上了孩子,生下了一个儿子。儿子一天天长大,人们咋看咋像刘三,背地里给吴秀鸾的儿子起了个“小大队长”的外号。林秉诚呢,虽则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儿,然而乐得吴秀鸾为他生下了个儿子,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甘愿戴这顶“绿帽子”。
  这个事儿村里人谁不清楚?唯独瞒了林秉诚一人。
  田福贵的二妮子和刘三玩得就不算漂亮。二妮子是老鸹里村有名的“浪闺女”,十七岁那年就被刘三睡了。那时,刘三还当生产队长。二妮子好赚小便宜,又不想做沉活,便凭一张嫩脸蛋儿巴结刘三。头次是在生产队场院里的麦草垛里。那时兴集体加夜班梳麦子。二妮子晚上喝了两碗小米稀饭,憋不住尿老往场院边黑影处跑。头一趟被刘三看上了,他就打起了二妮子的主意。二妮子回来后,刘三就偷偷拐了个弯去找二妮子撒尿的地方,还趴下闻了闻二妮子尿的尿。然后,他就猫在草垛一边。过了两个时辰,二妮子果然又憋不住了,边跑边解腰带,把白嫩嫩的屁股蛋儿就送到了刘三面前,还溅了刘三一脸尿。刘三瞅得准,怎么也忍不住了,“蹭”地跃起,就把二妮子压在了草垛堆上。二妮子吓得不轻就要喊,刘三用右手捂住她的嘴,左手抓住她的奶子,低声喝道:“别喊,我是刘三!”
  二妮子稳了稳神儿,借着微弱的汽灯光线,看清了确是队长刘三,心倒平静了下来,用力掰开刘三的左手,说:“队长,你要干啥?”
  “嘿嘿,”刘三搂紧二妮子,“你别喊,咱俩耍会儿。”
  二妮子说:“我不喊,怎么耍啊?”
  刘三双手就摸着二妮子的屁股,说:“别急,我教你,我教你。”
  二妮子吓得浑身哆嗦,央求刘三:“队长,让人看见不得了啊!”
  刘三说:“不会的,不会的。一会儿就完事儿。”边说边去摸二妮子的身上,摸二妮子的奶子。二妮子还是头次和男人接触,身上竟然有一种发酥的感觉。她双手护着胸前,刘三就猛不冷丁地褪掉了她的裤子,然后又脱自己的裤子,那件直挺挺的宝贝就横在了二妮子的面前。二妮子害怕了,就去抓自己的衣服。刘三早把二妮子压在底下,急急得就要进入。
  二妮子嘤嘤哭了。刘三吓唬说:“再哭引过人来我可不管哩!二妮啊,往后你和我好,活甭多干,分少挣不了,我还给你买好衣裳呢!”
  刘三连哄加骗,那件阳物就挺了进去。二妮子不敢喊出声,一阵就晕了。等她醒来,刘三就痛痛快快办完了一切,那张满是烟味的嘴巴还吻着她的嘴。她感到下身疼痛难耐,她再次啜泣了。
  刘三很满意,穿上裤子,也帮二妮子穿裤子,低低的但很有力地声音说:“今晚这事儿谁也不许告诉,往后我亏待不了你。啊!”
  二妮子点了点头。
  从那晚开始,二妮子果然就尝到了甜头。梳麦子论捆记工分,二妮子交完活,偷偷瞧了瞧队长的本子,多记出了三十多捆呢。自那,二妮子忘了疼痛,忘了耻辱,有时竟主动找刘三偷情,鬼混了半年之多。
  终于东窗事发。二妮子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身材也更加丰腴起来。起初,她不知道是怀了孕,只觉得厌食、恶心、想酸……可后来,眼见得肚子往外凸出来,她有时用手摸着肚子里有了个似圆非圆的东西,害怕了,不知怎么办是好。刘三知道了,很坚决地说:“打掉!”
  “打掉?”二妮子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
  “就是堕胎。”刘三解释说。
  “……”二妮子泪眼婆娑地望着刘三。
  一个夏日的上午,刘三带二妮子去了公社医院。
  这件事儿不管捂得多么严实,终究是纸里包不住火,很快在老鸹里村传得沸沸扬扬,刘三也落了个“大公鸡”的绰号。后来二妮子被父母远嫁外乡,据说跟了一个四十多岁的死了老婆的男人。
  刘三花心不死,眼睛又死死盯上了凤芹老师。他几乎是一天一趟来“关照”。住得怎么样?吃得怎么样?哪家饭食好?哪户不卫生?夏天热不热?冬天冷不冷?直问得凤芹感到腻外恶心,但又不好撵他,他毕竟是大队长啊!自己还要他支持啊!凤芹常这样想。
  一天晚上,凤芹觉得头痒痒,便脱去外套,只穿了件背心,把一头秀发泡在脸盆里。刘三鬼头鬼脑蹑手蹑脚走来。他看到凤芹的宿舍里点着明亮的罩子灯,传出了“哗啦哗啦”的水动声,便悄悄凑到窗上,用一只眼睛从窗户缝里向里窥探。凤芹洗完头一仰脖子的一刹那,刘三从背心的圆领处意外地看到了凤芹深深的胸沟和饱满的两座乳峰,口水接着就淌了下来。他克制不了自己,“嘘”了一声。凤芹意识到窗外有人,“扑”吹灭了灯,大喊一声:“谁?”
  刘三撒开腿丫子向外跑。凤芹从窗户向外望去,皎洁的月光下一个弓身前跑的后影,她的心里就明白了八九。
                 
  吾晋也是每天晚上来巡逻一次或数次,他忠诚地履行着保卫凤芹老师的神圣职责。对凤芹他有的只是钦佩,并没有一点儿非分之想。他常想,凤芹一个单身姑娘到这山里来教书,真够难为她的。这样漂亮标致的姑娘谁不愿意向城里跑,偏偏凤芹就迷上了老鸹里村。有时白天碰上凤芹,他们互相问候几句。吾晋文化底子薄,看书看报经常遇到不认得的字,就跑到学校问凤芹老师,一来二往俩人就熟了。凤芹也知道了刘吾晋的不幸,替他惋惜。这样一个立过功的年轻人,生活对他太不公平了。然而吾晋总是说:“咱文化低,为村里站好岗,不让阶级敌人钻空子就行了。”

  使刘吾晋不明白的是,凤芹为啥到老鸹里村当老师。有一次他问:“陈老师,你咋不在城里找个工作?”
  凤芹笑着说:“我觉着这里不错啊!有山有水,这里的孩子朴实啊!”
  “你打算在这里呆下去?”刘吾晋说。
  “我为什么要走呢?”凤芹反问刘吾晋,“你们不喜欢我在这里教学?”
  刘吾晋脸“腾”的红了,忙回答说:“陈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俺村里人一百个喜欢呢!”
  “真的?”
  “真的。”
  “是你自己说的吧?”
  “村里人都这么说。”
  凤芹就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你这个民兵连长还怪有意思呢,我倒看不出来。”
  吾晋也憨憨地笑了。
  还有一次,吾晋那旧军褂的口袋裂了缝子,凤芹见了就找出针线说:“来,我给你缝两针。”
  吾晋就摆手道:“陈老师,可使不得!我自己会缝。”
  凤芹抓过衣服说:“会缝咋不早缝啊?”不容吾晋说,就飞针走线缝起来。凤芹的脸离吾晋的脸很近,吾晋闻到了凤芹身上雪花膏和洋胰子的味道,真够刺激。他心里曾一下子有了那种感觉,真想把凤芹搂进怀里。然而他控制住了自己,只是感激地看着凤芹拿针线的手。那是一双多么灵巧多么柔软的手啊!
  凤芹很快就缝好了口袋,用牙咬断了线头。然后用低低的声音对吾晋说:“唉,家里没个女人怎么行呢!看这军装脏的,等换下来俺给你洗洗。”
  果然,凤芹就常常为吾晋洗衣服,吾晋也不像起初那么拘谨了,慢慢地俩人就自然多了。吾晋经常把野兔肉什么的送给凤芹,凤芹也送给吾晋双袜子什么的。吾晋从凤芹眼里读出了什么,但他不敢奢望。自己年龄比凤芹大了许多不说,在老鸹里这山村里能拴住这金凤凰?凤芹会知道自己的心思吗?
  凤芹倒没过多考虑这个事儿。她性格活泼,为人和善。总感到吾晋为人老实,又是立过功的人,心里自然就多了几分敬意。她读过一些抗美援朝战争的故事,读过《谁是最可爱的人》,她从内心里对军人有一种崇敬感。尽管吾晋成了农民,但每当她看到吾晋身上那杆土枪,她就仿佛看到了一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心里就感到热血沸腾。那个年代,人们表现爱的方式很落后,即使是心里有那么个想法,嘴上也不容易说出口来,许多爱情就这样永远憋在心里。凤芹虽说是读书人,但她仍然是那种典型的传统女性。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爱上了刘吾晋,她只知道越来越关心刘吾晋了。几天不见,甚至有些想念刘吾晋。
  刘吾晋也是这样。
  这天晚上大约九点,只是大约而已。那时山村里没有手表,吾晋也佩戴不起块手表。他凭着推测,每晚在这个时候到学校转上一圈儿,远远地站在凤芹宿舍对面,有时直到看着凤芹屋里灭了灯,他才慢慢离去。这一晚他来的时候,凤芹没有点灯,他在学校转了一圈儿,便朝街上走去。
  月光很白,吾晋投在地上的影子都看得清清楚楚。凤芹从窗口望见了那熟悉的身影,看见了那斜挂在肩上的土枪。她对着窗口喊了一声:“吾晋哥。”
  吾晋止住脚步,前后看看并没有人。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刚要迈步,又听到了凤芹的声音:“吾晋哥,你过来。”
  听清了,是凤芹在屋内喊他。他快步踅回来,朝着窗子的方向说:“陈老师还没睡啊!”
  凤芹隔着窗户说:“刚才有个人趴在我窗户上,把我吓了一跳,灯也不敢亮了。”
  “是谁?”
  “不知道。看那身影好像是大队长。”
  “你是说刘三?”
  “像是吧。”
  “哦!你要小心他。晚上关好门,谁叫也不要开门,天大的事儿也不要开门。听清了吗?”
  “知道。你里边坐会儿吗?”
  “不了,我还要到南场院仓库看看。陈老师,我走了。”
  凤芹望着吾晋迈着稳健的步子离去,心里踏实了许多。
  南墙旮旯里有个黑影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
  这个黑影子就是刘三,他在黑暗中望着刘吾晋的背影吐了口唾沫:“好你个刘五晋,看我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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