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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古槐泪》-6 - 天鹏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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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16 11:54: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长篇小说《古槐泪》-6
  


“那个黑影子是刘三吗?”我望着月光下的吾晋老叔,他像一尊雕塑。沉痛的回忆搅得他心疼,他没有回答我,而是慢慢地走出了老槐树巨大的阴影,向街心走去。我知道他要领我去哪儿。
  秋天的夜有些凉意,月光也就有些寒冷。月光把吾晋老叔的脸照得惨白。我想,我的脸大概也是这样。在几十年前的那个晚上,秋月也是如此的凄冷吗?
  吾晋老叔停住了脚步,回过身来,注视着那棵苍老的槐树。我透过皎洁的月光,看清了他那凝重的脸庞,猜想着他的心里一定翻腾得厉害。
  我也站住脚,像他那样注视着老槐树。几十年前,那株槐树比这还年轻,树冠也大得多。那时我刚刚懂事,在“文革”的风暴中,我经受了战斗的洗礼和熏陶。那时吾晋老叔和这棵槐树一样,还年轻着三十多岁。在我记忆的荧屏上,他是一个魁梧的汉子,一个三十来岁血性方刚的汉子。在今天这如水的月光下,我仿佛听到了若干年前那鼎沸的人群声,仿佛看到了吾晋和凤芹老师低头站立的身影。是啊,那是他和她的屈辱。也正是蒙受了那种屈辱,才断送了凤芹老师年轻的生命,逼得吾晋流落他乡。
                 
  破“四旧”立“四新”,“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老鸹里村像迎接解放,迎接合作化,迎接人民公社那样,迎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县委工作组驻进了老鸹里村。从此,注定了吾晋和凤芹的悲惨命运。
  1966年夏天,上级派来了工作组,一个姓吕的干部进驻了老鸹里村。他们在老槐树下召开了社员大会。留着分头穿着皮鞋干部服的吕组长用沙哑的嗓子讲话,村里没有扩音机一类的放大设备,他只得用一个白铁卷成的喇叭筒讲话。他说:“我们是从胶南社教工作组回来的。老鸹里村阶级敌人仍还在心不死,每时每该都在想变天。老鸹里村牛鬼蛇神多的是,必须揪出他们彻底砸烂他们的狗头,再踏上一只脚,叫他们永世不得翻身。我们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
  老鸹里村的人就慌张起来。解放时划成份是地主富农甚至富裕中农的,干过伪事儿当过账房先生的,被拔过白旗划过右派的,以及偷鸡摸狗的都成了抓斗的对象。工作组整整搞了一年,把个老鸹里村闹得鸡犬不宁,人心不安。那一年的秋粮没收好,小麦没种好,人们开始骚动,开始疯狂。
  吕组长挺有派头,因留着个大分头,这在老鸹里村是从来没有过的一种发式,人们背地里叫他“大分头”。“大分头”那时也就是二十五六岁的光景,据说是从教师队伍里提拔起来的,到胶南搞了一年面上社会主义教育。他到老鸹里村后非常看重刘三,刘三就跟在“大分头”的屁股后面转来转去。“大分头”让刘三买了个新粪筐,下田就背在身上。可是背了几个月也没拣一块人屎或是狗屎,粪筐仍然干净得能装粮食。“大分头”抽烟卷儿,有时也扔给刘三一支,刘三就受宠若惊,赶快燃着火柴给“大分头”点烟。“大分头”扔掉的烟蒂很长,刘三就悄悄拣起,用纸再卷了吸,他说这样勤俭节约。“大分头”就笑了,再施舍他一支。
  刘三十分活跃。那时他是大队长,他并没有预示到“文革”他也是专政的对象。他十分感激“大分头”瞧得起自己,就加倍为“大分头”效劳。今天到山上打兔子,(他家里也有一杆土枪,破“四旧”时也没上缴)明天去河里抓鱼,再不就抓只嫩公鸡或杀个狗什么的,几乎是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刘三也整天喝得像那红头蜈蚣,摇摇晃晃,见了人就吹嘘:“吕组长那人好啊!有学问,是见过世面的人,又平易近人,他来住是咱老鸹里村的福份啊!”有说“大分头”难听话的,他就吹胡子瞪眼。大半一年的工夫,刘三脸上放出了光。“胖了,胖了。”谁见了谁恭维他,他受用的不得了。更为得意的是“大分头”给了他一套旧制服,四个兜,还给了他一双猪皮皮鞋。刘三整日乐哈哈的。
吕组长和刘三一样有个爱好,喜欢女人。刘三就给他拉皮条。村里有头有脸的姑娘都躲得远远的。那些刘三用过的“二手货”、“三手货”倒也挺随“大分头”的心愿,“大分头”是来者不拒。
  头一次是“大分头”栽在吴秀鸾的怀里。吴秀鸾虽说有了孩子,但更是十二分的妖艳。自从生下那个“杂种”,吴秀鸾简直成了林家的功臣。她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村里来了客人,差不多是到她家里吃饭。吴秀鸾干净利索,又会见风驶舵,颇叫人喜欢。一月下来,林秉诚就到大队里支一些花销费用。这里边出入就很大。刘三很是慷慨大方,肉了菜了面了的也经常提去林秉诚家。林秉诚有时也陪个酒儿,吴秀鸾也打诨上个桌儿。刘三给吴秀鸾记个半劳力的工分,林秉诚也不用干重活儿,就在村里行走,为村里办些零碎事儿,一年下来也是一个整劳力的工分。刘三常对来的客人说:“林家男女忠厚,是堡垒户。”其中缘由不用细述。
  “大分头”进了林家,感觉挺舒服。房子虽旧了些,但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屋内也是收拾得整齐有序。三间屋,东房屋是林家夫妻孩子住的地方,西房屋炕上铺着干净的褥单,码着整齐的被垛,是传供客人休息的。刘三说是老鸹里村的招待所,吃住都很方便。再看那男女,林秉诚却是老实憨厚的样子,老实的有点木讷,憨厚的有点痴呆;女主人吴秀鸾十分开通,穿着入时,面容姣好,与这老鸹里村的人大相径庭。一看就知道这个家是女人掌柜。
  “哎哟哟,大队长啊,快领客人屋里坐。”吴秀鸾简直是在唱歌,嗓音清脆悦耳。她是认得“大分头”的,“大分头”却不认得他。
  刘三对吴秀鸾说:“秀鸾哪,这是县里工作组吕组长,要尝你的手艺啊!”
  吴秀鸾热情地说:“快请坐啊吕组长。俺听过你的报告,你是有大学问的人啊!”
  刘三对“大分头”说:“吴秀鸾进步快呢,是村妇女主任培养对象呢,只差个党员了。”
  “大分头”就抿嘴笑着点头,拿眼向吴秀鸾睃去,心里暗暗吃惊:“想不到老鸹里这山旮旯里也有如此叫人心动秀色可餐的女人。”正想着,一股幽幽的粉香直扑“大分头”的脸面。吴秀鸾双手执着白瓷茶壶,不慌不忙地斟水,把个乌黑的秀发送到“大分头”脸前。“大分头”只需一低头,就能吻到女人的秀发。“大分头”就趁机偷偷向女人的脖颈望去。女人的脖子细长很好看,那倒水的动作也很优美,一只胳膊高高举起,水“哗哗”淌进茶杯。女人的褂子就掀起一个大大的褶裥,透过褶裥,“大分头”看到了女人若隐若现的乳沟和一只白里透红粉嘟嘟的奶子。他心里就有一种躁动,像有股微弱的电流通过全身。
  刘三是情场上的人,好不眼尖。“大分头”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吕组长是猫上了吴秀鸾啊!刘三心里虽有三分醋意,但脸面上一点儿也显露不出来,装作闲聊的样子和吴秀鸾说:“秀鸾哪,今天可要把菜做得好好的,吕组长来咱村后深入群众你可是头一家啊!”
  吴秀鸾放下茶壶,挺直了身子,浪浪地笑着说:“吕组长是瞧得起咱庄户人啊!有什么好做的呢?秉成杀了只鸡,还打了只野兔子,不知吕组长稀罕不稀罕。”说着也拿丹凤眼瞟向“大分头”。
  “大分头”“哦哦”应着:“也不用破费了。我们工作组要和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啊,以后熟了就是一家人嘛!”
  吴秀鸾一听就乐了,她想起了吕组长经常背的那个粪筐,就说:“你们当干部的也真是,吕组长还经常拣粪。村里谁不说,你看人家吕组长,白面书生,要口才有口才,要派头有派头,和咱老百姓一样多能吃苦啊!”
  “大分头”挺受用这番话,脸上飞过一片红云,对女人就更增加了三分满意,亲切地叫了声“嫂子”说:“往后你要多支持工作组的工作啊!”
  吴秀鸾“咯咯”笑了道:“吕组长说哪儿去了?你大老远的来这山旮旯里,吃了住了的都不方便。有用得着嫂子的地方,嫂子是无力不使啊!”说完还深情地望了“大分头”一眼。
  刘三怕下道太快,忙岔开问:“秀鸾,怎不见孩子?”
  “去他姥姥家了,俺娘拿着和个宝贝蛋儿似的。”吴秀鸾答道。
  正说着,林秉诚就拿上酒来,拉桌子,上菜,斟酒,劝酒,直闹腾了一个多小时方住。“大分头”先自就有了八分酒意,只说头有些晕,怕是喝多了。
  “那就躺会儿吧。”刘三说,“也没啥急事儿,我到坡里转转,有事儿我来喊你。”
  林秉诚也说:“吕组长不嫌俺脏的话,就在俺家歇会儿吧。”
  吴秀鸾就去西屋铺被,一会儿出来,和刘三架起“大分头”向西屋走去。“大分头”半推半就躺在了炕上。
  “大分头”正在迷迷糊糊地睡去,忽然觉得有人推他,睁眼一看,吴秀鸾端一杯茶水站在炕前,说:“吕组长,酒后可别误水啊!起来喝点儿水再睡吧!”
  “大分头”坐起来,揉了揉眼,拢了拢披散到前额的头发,伸手接过茶杯喝了,感激地说:“谢嫂子啦!”
  “谢什么呀!”吴秀鸾接过空茶杯,又斟满茶水放在炕上,扭着屁股坐到炕沿上,关切地问:“还头晕吗?”
  “差点儿了。”
  “头疼吗?”
  “有点儿。”
  “躺下,我给你揉揉头。”
  “大分头”装作难为情的样子,还向屋外瞧了瞧,问道:“他们呢?”
  吴秀鸾“扑哧”笑了:“都走了。这个刘三,把吕组长灌醉了自己也踉踉跄跄走了,恐怕回家得睡一下午觉呢。”
  “你那……”
  “到俺娘家接孩子去了,十几里路呢。”
  “大分头”这才放心地躺下。吴秀鸾脱去鞋,上了炕,双腿跪着为“大分头”按摩。先是头,揉搓了一大霎儿。吴秀鸾边揉搓边问:“好受吗?”
  “嗯,用点劲儿啊!”
  吴秀鸾就用劲儿揉搓,在“大分头”的头和脖子上搓来搓去。她粉红色的脸上浸出了汗珠,散发出一股香气,一对丰满的奶峰不安地在褂子底下晃悠。“大分头”十分欣赏女人的这种姿态。
  “歇会儿吧。”“大分头”终于忍不住女人为他流汗,感激地望着女人说。
  “累不着的。”吴秀鸾擦了把汗,歪头看“大分头”胀得发红的脸说,“酒喝多了伤身子啊!乏不乏?”眼睛里好像喷着一团火。
  “大分头”被这团火烧得性起,浑身痒痒难受,下身那件什物也悄然萌动,嘴里连说:“乏呀乏呀,乏得难受!”
  吴秀鸾就大着胆儿伸过手去,抚摩“大分头”油光的头发、前额、下巴、脖颈……柔软的小手渐渐下滑,一个个地解开“大分头”褂子的纽扣,细声细气地说:“来,嫂子给你拾掇拾掇身上。”
  “大分头”痴痴地望着女人,竟没一点儿抵抗的力气。褂子在女人手里脱去,裤子也在女人手里脱去,只剩了个小裤衩儿,几近赤裸地躺在女人面前。
  吴秀鸾从上到下来回揉搓。宽宽的胸脯,肥嘟嘟的大腿,多羡慕人啊!她边揉边问:“舒服吗?”
  “嗯,舒服。”“大分头”答应的当儿,腚沟里那个东西就挺了起来,他真有些不好意思,急忙用手去遮拦了一下。
  吴秀鸾忍不住笑了,用手搡了下那个什物,逗“大分头”说:“不老实,馋猫。”
  “大分头”再也挺不下去了,双手突然扳住吴秀鸾,死死地扳在胸前,嘴里喊着:“嫂子,我难受啊!憋不住了啊!”
  吴秀鸾憋得脸红脖子粗,小嘴紧贴在“大分头”的胸膛上,用力吸吮着,不停地“哼哼”着。“大分头”跃起,撕去了吴秀鸾的衣服,撕去了自己仅剩的遮羞布,两个赤身裸体的男女翻滚在松软的被褥上……
  “大分头”惊奇地发现,在这穷乡僻壤的山村里,竟也有如此让人动心的女人。吴秀鸾的肌肤雪白如玉,身段富有弹性。两座隆起的奶峰胀得透明,樱桃般的奶头渗着奶汁。“大分头”用力吸吮着甘冽的乳汁,生出了满嘴的奶香。吴秀鸾全然没有乡下女人的样子,浑身洋溢着一种逼人的气息。既有乡下女人那种粗野,又有城里女人那种疯狂。他的老婆也是一个乡下姑娘,但全没有吴秀鸾这种疯巅,常使他性生活后感到索然寡味。他在和城里的几个女人发生关系后,对自己的女人越来越不满意,居然提出了离婚。离婚后城里那几个女子又嫌他土气,一个个远离了他。现在和吴秀鸾做起事来风调雨顺,他仿佛有一种返朴归真的感觉。他反复把玩着吴秀鸾,一次次颠鸾倒凤,直玩得酣畅淋沥,竟呼呼地一觉睡到天黑。
  刘三没有来。
  林秉诚也没有回家。
  “大分头”醒来洗了把脸。这里的一切使他感到亲切。望着女人红霞般的脸,他窃笑了:“真是像上级要求的那样,同吃同住同劳动。今天也同吃了也同住了,应该撤了吧!”
  是应该撤了。“大分头”急三火四地吃了碗荷包鸡蛋面,趁着夜幕降临回到了大队办公室。
  刘三还把二妮子介绍给过“大分头”。“大分头”玩了几次觉得好无意思,遂失去了兴趣。好在二妮子得到一些钱物也并没觉得赊本,也就不再来缠绵“大分头”,后来远嫁他乡离开了老鸹里村。
  此时,运动已初见端倪。村里的牛鬼蛇神皆被打倒,受到管制。运动向纵深发展,矛头直指村里一些做公事的人。“大分头”始终扮演着革命者的角色,依然在老鸹里村呼风唤雨兴风作浪。吴秀鸾成了村里的妇女干部,“大分头”出入林家已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刘三也强咽酸水,拱手让位。林秉诚被调去公社做炊事员。林家几乎成了村里开会议事的地方。大伙儿心知肚明,只差一层窗户纸了。有了这样一个趣味女人,“大分头”不会感到寂寞,也早就忘却了过去婚姻上的不幸。他不想把吴秀鸾带走,那是不现实的。但他希望在老鸹里村多呆一会儿,尽享山村女人那别俱风味的情趣。然而,他终是有玩腻了的时候,再怎么说吴秀鸾也是生过孩子的女人啊!他也似乎觉察出刘三和吴秀鸾的关系,若明若暗,十分暧昧。有几次,他曾在吴秀鸾家里嗅到了那种熟悉的旱烟味,在吴秀鸾身上闻到了那种说不出的酸溜溜的味道,令他恶心。这时,“大分头”的目光就盯向了小学,盯向了那个师范毕业生。
  “大分头”是真想把凤芹弄到手,明媒正娶做他的老婆。因为他已正式和老婆办理了离婚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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