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古槐泪》－20 - 天鹏文集

云端

长篇小说《古槐泪》－20
二十

人们发现陈凤芹吊死在窗棂上时，已是次日的早上八点多钟了。那时，我正在读小学三年级，记忆的荧屏上已牢牢烙下了凤芹老师死去时的印痕。凤芹往后的故事我也是略知一二的。可是，那一夜的下半夜，老鸹里村还发生了许多有趣的故事。这是若干年后我听乡邻们讲起的。其实，在叙述陈凤芹辛酸一生的时候，我不大愿意讲那些发生在老鸹里村的丑事，那毕竟是生我养我的故乡。可是这些事儿总是与凤芹有关，且读者看了或听了也增加点儿趣味，因此我还是不吝惜笔墨地记述下来。
　　　　　　　　　　　　　　　　　
　　日上三竿的时候，“大分头”才睁开朦胧的眼睛。望着浪笑着的“花瓶”，他感到无比惬意。此时，“大分头”已完全处于一种忘我的境界。他忘记了自己是县委驻老鸹里村的工作组组长，忘记了自己肩负着重要的历史使命，忘记了自己是在和一个荡妇鬼混。当然，他惟一没有忘记的是“花瓶”那雪白的油腻的富有弹性的肌肤，没有忘记“花瓶”那淫声浪气的呼叫。他真的觉得“花瓶”能销魂荡魄，“花瓶”能为他消除一切烦恼。他与“花瓶”的苟合已达到了十分自然十分投入也可以说是无以复加的地步。
　　昨晚“大分头”送“花瓶”回家时已是深夜。他和“花瓶”送下刘丽香，两人便手拉手徜徉在月光中，如一对情人卿卿我我地说笑着。当他们一步跨进林家小院关上大门时，他们热烈地拥抱了，两张有些凉的嘴唇很快就粘在了一起。
　　“啊！我的心肝宝贝。”“大分头”使劲儿搂着“花瓶”说。如果是在白天或灯光下，“花瓶”一定能看到“大分头”那双色迷迷放着淫邪之光的眼睛。
　　“我的大组长啊，我好想要你啊！”“花瓶”娇滴滴地拥着“大分头”向屋内走去。
　　屋内突然亮起了灯。“大分头”和“花瓶”同时吓了一跳，“大分头”慌忙放开“花瓶”，压着嗓门儿问：“是谁呀，难道……”
　　“还会是谁呢，是他。”“花瓶”说的他是指自己的丈夫林秉诚。
　　“啊！”“大分头”急忙转回身说，“我回去了。秀鸾，明儿个有事到我办公室说吧！”
　　“花瓶”一把拽住“大分头”说：“怎么了，害怕他是不是？”
　　“别闹了，多难堪啊！”“大分头”指了指屋内晃动的身影，示意“花瓶”不要再说了。
　　“怕啥呀，他又不是不知道。甭慌，你听我的。”“花瓶”一手拽着“大分头”一手去敲门。“当家的，吕组长来送俺，你快开门啊！”
　　“啊！来了。”林秉诚答应着开了门，忙不迭地说，“吕组长啊，快进屋，快进屋。”
　　“我……我……”“大分头”有些不好意思，一时竟语塞。怎奈“花瓶”拽得急，只得跟着进了屋。
　　“当家的，快去弄几个菜。俺们忙活了半黑夜，饿了呢！”“花瓶”给林秉诚递眼色。
　　林秉诚说：“行啊，我捎回来的猪头肉、炸鱼，现成呢！”
　　“大分头”说：“深更半夜就别忙活了。”
　　林秉诚答道：“没啥忙活的，我陪你喝上几盅啊！”
　　不到半刻钟的工夫，林秉诚就端上了菜和酒，仨人便坐下喝起来。
　　喝了几杯，“大分头”觉得有些尴尬，没话找话说：“老林成天忙啊！等抽空回来我招待你啊！”
　　林秉诚刚要回答，“花瓶”就忙接上了话头说：“他那个熊样儿的，还值得你招待啊！”
　　“大分头”说：“不然。老林是公社机关人员啊，老鸹里村有几个在外头工作的？村里招待一下也是应该的嘛！”
　　林秉诚“嘿嘿”笑着道：“吕组长高看俺了。你下次去公社开会时，我弄几个好菜给您尝尝。”
　　“自然，那是自然。”“大分头”兴奋地红着脸说。
　　“花瓶”对林秉诚说：“我说你呀，回来怎么不说一声啊！”
　　林秉诚说：“我回来挺早呢！你们正在开会，我来家就睡了。”
　　“大分头”说：“老林啊，你到会上去来？”
　　林秉诚点头答道：“我去站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大分头”问道：“你看我们批刘吾晋陈凤芹批得深刻吗？”
　　“嗯。”林秉诚点了点头，又端起了酒杯。
　　“花瓶”瞅了一眼林秉诚说：“你少喝点儿吧。天不早了，好让吕组长歇歇嘛！”
　　“是啊，是啊！吕组长忙了一晚上，累了吧？”林秉诚赶忙问。
　　“嗯，有点儿乏。”“大分头”答道。
　　“那就吃点儿早歇着吧。”“花瓶”说。
　　“大分头”喝下一杯，吃了点儿饭，放下筷子道：“天晚了，我们歇着吧。”
　　“这么晚了，让吕组长睡咱家好了。”“花瓶”对林秉诚说。
　　“行啊，你快去铺被啊！”林秉诚指着西房屋说。
　　“花瓶”答应着去了西房屋。
　　“大分头”对林秉诚说：“实在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话啊，在哪儿睡还不是一样嘛！”林秉诚说。
　　“哈哈……”“大分头”笑了。
　　……
　　天还没放亮，林秉诚就醒了，他叫起“花瓶”说：“我要早回公社去做饭呢。你跟吕组长说一声，别让他见怪啊！”
　　“走吧，路上小心点儿。”“花瓶”嘱咐道。
　　林秉诚前脚出门，“花瓶”就光着屁股跑到西房屋，钻进了“大分头”的被窝。
　　二人紧紧地搂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