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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古槐泪》-25 - 天鹏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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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16 11:54: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长篇小说《古槐泪》-25  
  
二十五

公社接到报告的当天就派人来调查。一个公安员在校院里转来转去。那个五十来岁的公安员还背着一支匣子枪,几次到我们的教室里勘察了解情况。我们一群十几岁的娃娃都是第一次见公安员,更是第一次见那样的真枪。其实,长大了以后才知道那个背枪的是姓何的公安员,也才知道那支枪是支三把匣子。当时,我们被何公安员那威严阴森的面孔和那支黑得发亮的匣子枪吓得大气不敢出,个个瞪着惊恐的眼睛。直到若干年后,我们才知道了那次处理的结果。刘三为了逃脱他的罪行,不得不将妹妹刘丽香的肉体献上。
                 
  对于老鸹里村的人来说,这一天是惊天动地的一天。陈凤芹的死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乡亲们为她悲哀,为她惋惜,为她不平。因而,当何公安员前来调查时,正直的人们把怨气都撒到刘三之流们的身上,对“大分头”也颇有微词。此时的刘三之流,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何公安员仔细观察了现场,反复验证了陈凤芹的尸体。他发现,陈凤芹的脖子上和腿上都有划伤的痕迹。仅凭这一点,就可以断定陈凤芹的死有着错综复杂的背景。那个何公安员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人,在这个行当中干了快十年了,他知道他作出结论的分量。如果细细追查下去,很有可能形成一个重大的杀人案件。这乱糟糟的年头,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中午饭是在“花瓶”家里吃的,“大分头”、刘三陪何公安员喝酒。何公安员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起来。他说:“不瞒各位说,现场尽管破坏了,但凭我十几年的工作经验,可断定这里边有些蹊跷。也就是说,不排除他杀的可能性。”
  刘三闻听此言先自惊了一身冷汗,忙戟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嚼着,掩饰着内心的惊慌。
  “大分头”说:“事已至此,就别再把问题复杂化了。如果搞了半天陈凤芹还是自杀,那咱们怎么收场啊!”
  何公安员点头应道:“那是那是,这个我自有分寸,一切还得听组长您的嘛!”
  吃过饭,何公安员到外边小解,刘三趁机对“大分头”说:“吕组长啊,可别让他瞎折腾了。破上一个月的案,光饭咱也管不起啊!”
  “大分头”说:“人家是来办案,咱也不好说什么,死了人是个大事嘛。”
  刘三的脸上就愈加难看起来。他心里盘算,无论如何也得堵住“大分头”和何公安员的嘴。只要他们说这是一起自杀事件,就没有人会提出异议。
  “大分头”看见了刘三脸色的变化,猜不透刘三肚子里藏得什么鬼,他似乎也觉察到陈凤芹的死与刘三有些关系,便硬着喉咙干咳了几声,斜着眼瞅了刘三半天,但始终没说出什么。
  何公安员进得屋来,冲“大分头”说:“今中午喝得有点儿多了,咱散了吧。我躺一会儿,起来后还得找几个人了解一下情况,写个材料,和领导汇报了,也算完了这桩公案。”
  “大分头”说:“酒是不管用的,不过你忙活了半天也够累的,就在秀鸾这里歇会儿,我和刘三到办公室还有点事儿。”说罢站起,刘三也跟着站起。
  “花瓶”从西屋出来,对仨人道:“我拾掇好铺了呢,你们都在这里歇吧!”
  “大分头”说:“你沏壶茶让老何喝点茶再睡,省得误了水,我和刘三先走了。怎么样老何?”
  “行啊,我打个盹儿就行。”何公安员打了个哈欠,“你们走吧,过会儿我就去找你们。”
  “大分头”和刘三出得门来,刘三说:“吕组长啊,你也回去歇着吧,我还得回家趟。”
  “大分头”道:“也好,可不要睡过了头啊!学校乱成那个样子,可千万不要再出娄子。啊!”
  刘三点头答应着。看“大分头”的身影消失了,遂又踅回林家,从门缝里悄悄向“花瓶”打招呼。“花瓶”轻手开门,蹑着脚出来,问刘三道:“还有事吗?”
  刘三瞅了瞅屋内,呶了呶嘴说:“睡了?”
  “嗯,睡了。”
  刘三低声道:“秀鸾啊,凤芹的死与你有关呢!”
  “啊!你别胡说八道,与我有啥关系?”“花瓶”急赤白脸地说。
  “小点儿声,别让何公安员听见。”刘三拽起“花瓶”向外走了几步,看前后无人,便压低嗓门儿说,“没听何公安员说陈凤芹的腿上有伤吗?那还不是你昨天晚上拧得?”
  “啊!那也不能……”“花瓶”惊恐地望着刘三。
  “咋叫逼出人命?”刘三恶声恶气地说。
  “这……”
  “这什么?趁老何在你家还不做做工作,我看那人也不愿意把事情弄大了。你再加把劲儿他还不撤兵?”
  “我又不知情,咋做工作啊?”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我不信你还降不了他。”刘三说完,扭头就走,把个怔怔的“花瓶”扔在那儿。
  “花瓶”返回家时,何公安员已鼾声如雷。
                 
  刘三慌慌张张地奔回家,径直来到妹妹刘丽香的闺房。刘丽香正在照着镜子哼着革命歌曲,冷不丁从镜子里看到了刘三的影子,忙回过头来,笑着问:“哥你喝兴奋了乱窜什么呀?还不去睡会儿。”
  刘三掩上门,靠近刘丽香,近乎是哭着腔说:“妹子啊,你还有心思唱歌,天都快塌了呢!”
  刘丽香说:“什么事儿这么大?”
  刘三说:“陈凤芹死了事儿还不算大?”
  刘丽香说:“陈凤芹自个愿意死嘛!”
  刘三说:“咱不批斗她,她能寻短见啊!”
  刘丽香说:“那是吕组长的指示,管咱什么事儿。哥呀,可不能拿屎盆子扣自个儿头上啊!”
  刘三更加着急地说:“妹子啊,事情不这么简单,你哥恐怕得吃官私呢!”
  刘丽香不解地问:“有吕组长顶着你吃什么官私?”
  刘三脸红脖子粗地说:“妹子啊,我的生死就全凭你了,你得想法子救我啊!”
  刘丽香愈发糊涂了,说:“你喝多酒了是咋的,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刘三急得直跺脚:“妹子啊,我没喝多酒。那个姓何的公安员精明啊!他一眼就看出凤芹的死有些蹊跷。”
  刘丽香还是不明白:“有什么蹊跷?”
  刘三听听屋外没啥动静,回过头来压低声音说:“妹子啊!我实话对你说吧……”
  “啊……”刘丽香倒退了一步,像不认识刘三似的。“你咋能这样!啊,你咋能这样!”
  刘三“扑通”跪在刘丽香面前,羞愧地抬不起头来,声泪俱下地说:“妹子啊,救救哥吧!救救哥吧!”
  刘丽香一脸痛苦的表情,她想不到刘三竟做出这等事情。刘三平日里拈花惹草,刘丽香作为一个妹妹难以启齿,她甚至有些怨恨村里那些女人,用姿色勾引哥哥。如今,哥哥竟做出了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儿。刘丽香气愤地用手指着刘三:“你……你咋这么糊涂!啊!”
  刘三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说:“妹子啊,哥真的是糊涂啊!事到如今,我悔也没用。我心里想啊,惟一能救哥的就是你。”
  “我?我有什么好法子,啊!”刘丽香不明白刘三的话。“你说呀,你说呀!”
  “唉!我怎么开口啊!妹子。”刘三从地上爬起来,一腚坐在炕沿上,双手抱头。稍顷,他慢慢抬起头,用一副悲凄凄的目光望着刘丽香。
刘丽香有些不耐烦了,顿着脚喊道:“你说呀,你说呀,究竟要我干什么你说呀!”
  刘三狠了狠心,站起来咬着牙说:“好妹子,要保我一条命非走这步棋不可!”
  “啥棋?”
  “你去找吕组长。”
  “找他管用?”
  “管用。只要他压住这事儿,这事儿就反不起来。”
  “我的话他听?”
  “听不听就看你的本事!”
  刘丽香看到,刘三的眼里露出了狡黠的目光。
  “你是说要我……”刘丽香指着自己。
  “对!”刘三咬着牙说,“吕组长不是几次想得到你吗?为了哥,你就……”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把刘三扇了个趔趄。刘丽香捂着脸哭了:“好你个刘三啊!算计了半天算计到亲妹妹的头上,你不配做哥呀!啊!”
  刘三捂住热辣辣的脸,哀求着说:“妹子呀,你难道就看着公安局来抓我?那可是上断头台啊!”
  刘丽香止住哭,想了想道:“哥啊,我是气你呀!怎么说你也是我亲哥,我能不管吗?可是,你也不替我想想,我屈从了那人,不葬送了青春吗?我还怎么做人啊!”
  刘三也冷静下来,在屋内转了两圈儿,然后用手拍着刘丽香的肩膀说:“其实呢,吕组长那人还是不错的,你要和他做了,干脆就缠住他。生米做成熟饭,跟了他还怕啥?你一个庄户丫头,找个吃公家粮的干部,也是咱祖宗烧了高香呢!”
  刘丽香说:“那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色。”
  刘三说:“还不是没个女人管着他?你缠住了他,他还敢乱折腾?”
  刘丽香低头不语。看来要救刘三,也只有这么办了。假如吕组长接纳了她……刘丽香的心里“突突”地跳着,脸上现出了一抹红霞。她使劲儿瞪了刘三一眼,拢了拢头发,“咚咚”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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