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古槐泪》－27 - 天鹏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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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古槐泪》－27
　　
二十七

　　何公安员走访了村里几个出头露面的人物，并没有人提供有价值的材料，大多数人都说批斗会开得不怎么样，运动刚刚起来，就闹出了人命。但谁也不敢说否定批斗会的话。刘玉曾向何公安员透露那天早上遇到刘三的事儿，可是没堵在他屋子里啊？自己不是同样被刘三撞见了吗？
　　若干年后刘玉感慨地说：“何公安员还算是个好人，他说知道刘三不是个正经人，可没有真凭实据也不好抓他啊！”
　　“那，就这么便宜了刘三？”我问。
　　刘玉说：“如果是现在，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刘三怎么也逃不了法网。可那时混乱啊！运动中死个人算什么？”听到这话，我默然了。
　　　　　　　　　　　　　　　　　
　　当何公安员一觉醒来时，太阳已变得嫣红起来。他打了个哈欠，朝端过茶水来的吴秀鸾笑了笑说：“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看您说哪儿去了。外边来干部，多是在俺这儿吃住呢，何况您跟俺那当家的都在一起呢。”吴秀鸾放下水说，“喝杯茶吧！喝了酒最怕误水，误了水会伤身子呢！”
　　“谢谢了！”何公安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吕组长没过来？”
　　“还没啊，吃晚饭时他会来的。”
　　“我去村里走走。”
　　“忙啥呀，再歇会儿嘛！”
　　何公安员放下茶杯，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向门外走去。
　　秋天的下午村街上空荡荡的，人们差不多都到田野干农活去了，有时会碰到几个玩耍的孩子或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何公安员一人走进了学校，来到了凤芹的宿舍。此时，除了学校的几位老师在悄悄说着话儿，并没有发现其他方面的情况，围观的人们午饭前就已经散去。陈凤芹静静地躺在她的床上，一条床单覆盖了她僵硬的身体。何公安员向老师们了解了昨天晚上的经过，听说还有个叫刘吾晋的同时挨了批斗，便打算见见刘吾晋。当下问了吾晋住的地方，便径直朝吾晋家走去。
　　走到老槐树底下，何公安员驻足观望。他多次来到过老鸹里村，对这株老槐树是熟悉的。老槐树的树干虽然裂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但树冠却依然泛着绿，依然不屈不挠地吐着新枝。对于那个担任民兵连长的退伍军人刘吾晋他也是非常熟悉的，他曾帮助刘吾晋在这株老槐树下召开过治安会议。想不到刘吾晋竟因男女关系在这老槐树下低头弯腰。何公安员慨叹世事沧桑。在吴秀鸾家里喝酒时，他看到了刘三惊慌失措的眼神儿，一个老公安员立刻就明白了那种眼神儿的含义。
　　从村东头走过一个人来。何公安员紧赶几步，上前拦住问道：“老兄弟，请问刘吾晋家住哪儿？”
　　那人警惕地注视着何公安员，低声反问道：“你是谁？找刘吾晋干啥？”
　　“我是公社派来的公安员，姓何。我和吾晋是老熟人啊！”何公安员答道。
　　“哦。你跟我来。”何公安员跟着那人走进了吾晋家。
　　吾安看到刘玉领了个陌生人进来，忙站起让座。刘玉说：“吾安哥，这是何公安员，来看吾晋哥的。”
　　“噢，何公安员啊！快坐，快坐。”吾安拉了条凳子放在何公安员面前。
　　何公安员瞅了瞅躺在炕上的吾晋，压低声音说：“怎么，这么厉害啊？”
　　刘玉说：“是啊，昨晚到现在一直昏迷呢！”
　　何公安员摸了摸吾晋的额头，回头对刘玉说：“调养几天会好的，你到外边来。”
　　二人来到天井，何公安员说：“那个女老师死了，你知道不？”
　　“知道啊，这么大的事儿谁不知道啊！”刘玉答道。
　　“你对这事儿是个什么看法啊？”
　　“我？”刘玉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还不是被逼死的？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你说这话可要负责任啊！”
　　“哼！这年头，死了人都没负责任的，我说句公道话倒要负责任？”
　　“我的意思是，”何公安员解释道，“你得拿出真凭实据来啊！”
　　刘玉想了想说：“今儿个早上，我碰见刘三那小子，看他慌里慌张的样子，断定他没做什么好事儿。”遂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何公安员。
　　何公安员思忖了半晌说：“这事儿挺复杂的，你不要乱讲啊！”
　　“嗯。我也只是怀疑嘛！”刘玉道。
　　何公安员告辞，走出了吾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