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古槐泪》－30 - 天鹏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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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古槐泪》－30

三十

　　接下来的那几日，老鸹里村渐趋平静。学生们照样上课，乡农们照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刘三照样在村里晃来晃去，“大分头”照样和女人鬼混。刘吾晋呢，照样昏昏噩噩不省人事儿。可是，平静的日子只是过了几天，也仅仅是几天，老鸹里村又出现了它的烦躁。这些对于我这个涉世未深的孩子来说，有的只是感到好玩而已，并不知道事情的真正原委。
　　若干年后，刘玉叔在向我叙述这些故事时，我仍然感到不可思议，看似不起眼的老鸹里村，竟也有着如此惊心动魄的故事。
　　　　　　　　　　　　　　　　　
　　顺利地埋葬了陈凤芹，使那几个心怀鬼胎的人去掉了一块心病。刘三幸灾乐祸，他闯过了一道鬼门关，他的罪恶被一抔黄土掩埋了。
　　刘三有一种大功告成的感觉。从此，除吕组长和妹子丽香之外，再也无人知道他奸害陈凤芹的秘密。在这老鸹里村，他刘三还可以呼风唤雨，还可以主宰老鸹里村的命运。只要抓住吕组长，就是有了结实的靠山。而要抓住吕组长，就全凭妹子的本事了。从近几天的观察，刘三断定刘丽香已抓住了吕组长。吕组长也对刘三眯起了笑眼。刘三趁老婆去娘家的空儿，杀了那只心爱的芦花公鸡，打算好好和吕组长喝一顿。以后成了亲戚，自己总得有个态度啊！刘丽香自然高兴，帮哥打酒买肉买菜，张罗了大半个下午，一桌子十分丰盛的酒菜就摆在了炕头上。
　　“大分头”如期而至，进门就打着哈哈说：“刘三啊，前几天不是刚喝了，今天怎么又要喝？”
　　刘三说：“今天是喝庆功酒啊！”
　　“大分头”问：“还有谁呀？”
　　刘三答：“没叫别人，就咱自家喝。”
　　刘丽香斟上酒说：“喝吧，忙了几天喝点儿酒解解乏啊！”
　　刘三说：“是啊，吕组长，今晚咱们是大年五更吃水饺没有外人啊！咱来他个一醉方休。”
　　“大分头”笑看说：“可不能喝醉了，喝醉了闹笑话呢！”
　　刘三说：“闹什么笑话？咱自个的酒乐喝多少就喝多少，谁管得了咱？”
　　“大分头”说：“刘三啊，不，三哥啊，你这个爱说大话的毛病往后可得改啊！”
　　刘三“嘿嘿”笑着说：“恐怕改不了了呢！”
　　刘丽香也说：“可不是，往后得正经点儿，再惹出乱子吃不了兜着走！”
　　刘三不高兴地说：“你哥就是熊毛病多。我是生就了骨头长就了肉，撇了四十数五十的人了，难改啊！”
　　“大分头”忙说：“别说一些丧气的话，咱喝酒啊！”
　　“喝。”刘三端起酒杯说，“吕组长啊，我敬您三杯！”
　　“大分头”说：“说什么敬啊，一起喝。丽香啊，你也喝嘛！”
　　刘丽香腼腆地笑着说：“我不会喝酒啊，你俩使劲儿喝就是。”
　　不大霎儿，刘三和“大分头”都有了醉意，话儿也都不着边际起来。刘三说：“吕组长啊！不，我的兄弟啊，我刘三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
　　“大分头”也有些晕乎地说：“三哥啊，我对老刘家可是格外高看一眼啊！”说完还睨斜着眼瞅刘丽香。刘丽香只顾抿嘴吃菜，一抬头猛然看到“大分头”热辣辣的目光，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是啊，我和妹子感谢您了。”刘三也醉眼朦胧中看到了“大分头”的目光，遂对刘丽香说，“妹子啊，你敬兄弟杯酒啊！往后，我们就全靠兄弟啦！”
　　刘丽香端起酒杯，红着脸说：“我敬组长了。”
　　“大分头”“哈哈”笑着说：“我也敬丽香妹子了。”
　　吃罢酒，已是月上树梢。刘三真个的喝了个酩酊大醉，倒在炕上呼呼睡去。
　　刘丽香咕嘟着嘴说：“就知道喝，喝成这个样子话也说不成了。”
　　“大分头”下得炕来，踉跄着步子说：“我也醉了呢！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刘丽香上前搀扶住“大分头”，亲昵地说：“急什么呀，喝了酒要多喝水啊，别烧坏了身子。”
　　“大分头”就趁势搂住了刘丽香，用淫邪的目光瞅着刘丽香说：“我哪舍得走啊！只是……”
　　刘丽香呶了呶嘴：“别管他，到我屋里说话吧。你看他，喝了那么多酒，睡不到天明也得睡到三更呢！”
　　俩人来到了西厢房。这是刘丽香的闺房，虽没有那种香粉朴面的感觉，倒也干干净净。“大分头”从醉意中醒来，一下子找到了那种感觉。他浑身燥热，充满了占有刘丽香的欲望，便不顾一切地把刘丽香抱到了炕上。
　　此时的刘丽香是多么的温驯，她像小鸟儿那样依偎在“大分头”的怀里，任凭“大分头”散发看浓烈酒味的嘴唇在她脸上吻来吻去，任凭“大分头”油腻腻的双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她整个的身子如在雾中飘腾，心里酥酥的令她销魂。她感到了男人的伟岸和力量，她感到了无比的兴奋与幸福。在那一时刻，她把自己交给“大分头”的决心更加坚决了，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因为“大分头”维系着老刘家的命运，因为“大分头”使她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其实对于一个乡村女人来说，能找到“大分头”这样的如意郎君就等于凤凰占上了高枝，令许多乡下女人羡慕而又嫉妒，许多乡下女人恨不得生着法儿找一个吃国家粮的干部。尽管“大分头”是离过婚的人，但仍有许多优越条件选择女人。而对于“大分头”来说，选择刘丽香，是因为刘丽香既年轻又貌美，既泼辣又稳重。与其她乡下女人比较，刘丽香有着丽质的美，气势的美。尤其是与“花瓶”比较，“大分头”尝到了黄花姑娘那种韵味，娇滴滴羞答答似初开的花蕾，全没有“花瓶”那种疯狂，那种游戏人生的做作。酒使他的大脑兴奋，身体膨胀。在这花好月圆的夜晚，在这偏僻的山村，能够拥有一个身上带有乡土味的俏丽女人，也是妙不可言。也许，这就是缘分，这是上苍赐给的良机。此时不销魂等待何时？“大分头”突然亢奋起来，疯狗一般地撕扯着刘丽香的衣服，继而又像雄狮一般地吞啮了刘丽香……
　　月光忽然暗淡下来，一块流云遮住了它的光芒，几只狗在远处狂吠着，给这宁静的夜晚增加了几份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