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古槐泪》－31 - 天鹏文集

婉容儿

长篇小说《古槐泪》－31
　　
三十一

　　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的故事，在老鸹里村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关于“大分头”和“花瓶”的风流艳事人们早有所闻，这种事情发生在“花瓶”身上，人们并不感到奇怪。如今人们奇怪的是，“大分头”居然和刘丽香搞上了。“花瓶”终于醋意大发，自己为自己做了一个最好的宣传。这一来，麻烦最大的是“大分头”，他在老鸹里村也就不能再呆下去了。县里接到群众的控告后，把他撤出了老鸹里村，并且给了他一个处分，让他解甲归田。若干年后，我才清楚了“大分头”消失在老鸹里村的真正原因。
　　　　　　　　　　　　　　　　　
　　“花瓶”越来越感到“大分头”有了很大的变化，几次引逗“大分头”他都是搪塞。心细的女人猜想，“大分头”一定是有了意中人。
　　当年失去刘三“花瓶”并没觉得什么。
　　刘三那种猥琐，如今想起来，“花瓶”甚至感到有些恶心。要不是为了给林家留个种子，“花瓶”也不会低就刘三。自从“大分头”进了她的家，上了她的炕，占有了她的身体，她就愈发感到自己过去的荒唐。她对自己的儿子也越来越看不顺眼，怎么越长越像刘三呢？她知道人们背地里议论什么，就常年把儿子放在了娘家。她甚至想，如果早认识吕组长，林家借的这个种肯定不会是刘三。她想再要一个孩子，可是说来也怪，和吕组长睡了那么多次觉，竟一次也没怀上，他怀疑吕组长和林秉诚也是一样的货。因此，她并不寄希望于嫁给吕组长，她聪明就聪明在这里。她知道像吕组长那样的人，只不过是和她逢场作戏玩玩而已，只不过是把她当作性欲发泄的工具而已。而她呢，也只不过是从吕组长那儿得到性欲的满足，得到某种好处而已。一个女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想用千姿娇媚勾引吕组长，以达到长期占有吕组长的目的。她敢愿让林秉诚戴一辈子“绿帽子”，自己快快活活地浪荡一辈子。以女人狭隘的心胸来说，“花瓶”不希望也不愿意别的女人纠缠吕组长，除非吕组长明媒正娶那女人。在她的心目中，吕组长早已成了她的掌上玩物，吕组长已经溶化在她的身体中，她的身上流淌着他的精血。每当这样想时，她就立时有了一种释放的欲望。
　　然而，“大分头”近段日子却表现出了沉默，从他的眼神里，“花瓶”似乎读出了什么。在“大分头”再次拒绝和她做爱时，她终于挑起了那个敏感的话题。
　　“怎么不顺心？家里出了事儿？”“花瓶”柔声地问。
　　“没……没有。”“大分头”老实地回答。
　　“是村里那些事儿？”
　　“不……不是。”
　　“那，你一定是有了相好的了。”
　　“这……”
　　“我一猜就中。”
　　“大分头”愣了一会儿，然后不加否定地点了点头。
　　“啊，是谁呀！”
　　“暂不告诉你。”
　　“哼，不告诉我我也猜个八九不离十。”
　　“花瓶”的脸色陡然间十分难看起来：“哼，让我碰见那个女人我非撕了她不可！”
　　“大分头”也变了脸色说：“别没个数了，你还不让我说个媳妇？”
　　“花瓶”一愣怔，心里道：“是啊，人家搞对像管你什么事儿？你是他什么人啊？”
　　“大分头”解释说：“秀鸾啊，我感谢你对我的温存，我永远忘不了你。可是，我早晚得成个家啊！你让我怎么办啊？”
　　“花瓶”眼里盈着泪珠，说：“你成家是你的事儿，我早说过我不配你，可是我喜欢你啊！你知道一个女人的心吗？为了她的心上人她能够豁出一切的。”
　　“大分头”抚慰道：“我们这是缘分，我说过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可是你想过没有，你是有夫之妇，而且是有了孩子的母亲，我们结合到一块是不现实的嘛！”
　　“花瓶”嘤嘤地哭了：“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是谁呀你是谁呀，我自己还不知道？我是老鸹里村的浪女人，我只会勾引男人的魂儿，我只会让男人干舒服。你是谁呀，你是国家干部，你是工作组组长。我从来就没敢奢望给你当老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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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分头”怏怏地回到办公室。想想来到老鸹里村，遇上了这么个媚人的吴秀鸾，整日里叫自己神魂颠倒。他又偏偏是那多情的汉子，是女人的影子。一个孤身的男人在女人面前显得是多么的多么的无力，多么的多么的苍白。柔情似水的女人溶化着他那颗燥热的心，填补着他那心灵的空白。可是，生活偏偏捉弄他，刘丽香又闯进了他的心扉。这又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啊！能与刘丽香给合是他求之不得的啊！至于刘丽香是个乡村姑娘他倒不在乎，刘丽香有文化，他完全可以帮她在城里找个工作嘛！“大分头”现在就琢磨着为刘丽香找个什么工作。他想得好头疼，因为自己还是工作组组长的身份，还没落实个如意的单位。如今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走到哪算哪吧！想了半天想不出个头绪，便锁了门，瞧瞧前后左右无人，转了个弯子向刘丽香家走去。
　　　　　　　　　　　　　　　　　
　　“花瓶”兀自啜泣了半天，心里反而透彻了许多。吕组长说得有道理啊！凭自个的势力是难以做吕组长的老婆，只配做他的情妇，然而这偷鸡摸狗之事也是长久不了的。她现在想的是，究竟是谁夺去了她的情人。在这老鸹里村，应该说还没有人与她较量，尤其是对付男人，她觉得她就有着高超的技艺。那些有男人的女人，一个个邋邋遢遢脏兮兮的；那些还没找到男人的女人，除了刘丽香那妮子还有几个有姿色的呢！对了，敢情是他和刘丽香好上了？“花瓶”的心里突然开了一扇窗户。“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女人本能的醋劲儿又上来了。她赶忙披衣出门，踏着月光朝吕组长住的地方走去。正在这时，她看到吕组长走出了办公室。她急忙躲到一个墙旮旯里，等吕组长走过，她蹑手蹑脚远远地跟在后边。
　　“大分头”闪进了刘丽香的闺房，“花瓶”也跟踪到屋檐下。“花瓶”屏气从窗口望去，“大分头”和刘丽香已抱作一团。于是，一股无名火窜上了“花瓶”的心头。她已忘记了是在什么地方，忘记了她是谁，“嘭”踹开门冲进了屋里。
　　“大分头”和刘丽香惊得松开了手。月光下看清了是吴秀鸾，“大分头”惊魂未定地说“啊，你……你来干什么？”
　　“花瓶”反问一句：“你……你来干什么？”
　　“大分头”说：“我来找丽香啊！”
　　“花瓶”说：“我也是找丽香啊！”
　　“大分头”气急败坏地说：“你……你找丽香干什么？”
　　“花瓶”也用同样的口气说：“你……你找丽香干什么？”
　　“大分头”想，既然如此干脆挑明了吧！遂压低声音说：“我找丽香是和丽香搞对像啊！”
　　“花瓶”也压低声音说：“我是来捉奸啊！”
　　“你……”“大分头”气得跨前一步说，“你这是胡搅蛮缠嘛！”
　　“花瓶”也不示弱，挺着胸脯说：“我怎么是胡搅蛮缠呢，明明是你搂抱着丽香嘛！”
　　刘丽香被二人的斗嘴气坏了，一句话也插不进去。然而，她非常清楚自己暴露给“花瓶”的是一件什么事儿。如果“花瓶”张扬出去是多么丢人啊！她趴到炕上“呜呜”哭了。
　　“大分头”面对两人女人，两个曾经被他占有过的女人，实在是毫无办法。吴秀鸾一改往日的媚眼笑容，像个凶神似的怒视着他；刘丽香搐动着肩头哭成了个泪人儿。“大分头”的心软下来，先是用手拍了拍刘丽香说：“别哭别哭，我们搞对像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怕什么怕！”然后又来到“花瓶”面前说：“你都看到了，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儿，你嚷嚷个啥呀！走，我送你回家吧！”
　　“花瓶”本来是做出了决斗的架势，竟被“大分头”的一席话说动了心。“是啊，自个这是唱哪门子戏啊！常言说，捉奸容易放奸难，我这是干了些啥呀！”想到这里，“花瓶”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扭头向外走去。
　　“慢着！”刘丽香一跃从炕上蹿到地下，用手堵住了“花瓶”的去路。“好个吴秀鸾，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来算计我刘丽香？你真是门缝瞧人把人看扁了。我刘丽香是堂堂的大闺女，就不许找对像了？”
　　“花瓶”被刘丽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她一时愣怔在那儿不知怎么回答刘丽香的话好，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你说呀，你说呀！”刘丽香不依不饶，步步逼人，真把“花瓶”逼到了炕沿上。
　　“花瓶”回过神来，换上了一副灿灿的笑容说：“哎呀，我的妹子啊！我……我不过是开个玩笑嘛！你当真了是不是啊？”
　　“开玩笑？有你这样开玩笑的吗？”刘丽香仍然用咄咄逼人的口气说，“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家，让你那臭嘴一说，还不坏了我的清白？”
　　“我……”“花瓶”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什么也没看见啊！”
　　“不对，你看见了，什么也看见了！我与男人搂抱了，亲嘴了，对不对？”刘丽香噙着眼泪说。
　　“花瓶”双手一摊：“这又算什么呢，根本算不得什么嘛！”
　　刘丽香追问说：“那，怎么样才算什么？”
　　“花瓶”答道：“妹子啊别逼我了，你们是搞对像嘛！”
　　刘丽香“哈哈”笑了，笑声中有些凄惨。“是啊，我们是搞对像。你吃醋了不是？你嫉妒了不是？”
　　“花瓶”强陪笑脸说：“我吃什么醋？我嫉妒什么？我管不了你们的事儿。”
　　刘丽香豁上了，她想趁此断了“花瓶”的邪念，不让她再纠缠自己心爱的男人，便恶声恶气地说：“是啊，难怪你不吃醋，难怪你不嫉妒，是我夺走了你心上的人啊！”
　　“你……你说啥呀。”“大分头”用手指着刘丽香说，“快让她走吧。看看，你俩越说越玄乎了。”
　　刘丽香说：“让她走，我也得把话说完。你和她的事儿当我一点也不知道？我耳朵里满满的呢！”
　　“大分头”见刘丽香越说越下道了，跺着脚说：“丽香啊，别再乱说了，让人听见多不好啊！”
　　“哼！”刘丽香高傲地说，“我可不想睁只眼闭只眼，往后谁再招惹我的男人我非撕了她不可！”
　　“哟哟，不害臊！”“花瓶”也被刘丽香激怒了，冲着刘丽香叫道，“你的男人，你的什么男人？睡了一黑夜觉就成了你的男人！”
　　刘丽香说：“他和我睡了一黑夜觉就是我的男人，你和他睡多少觉也成不了你的男人。你找过多少野汉子？都成了你的男人不成？”
　　“花瓶”说：“我找过多少野汉子是我的本事。你眼热了，你想学是不是？你想学等我教你两招。”
　　刘丽香说：“我哪有你那本事啊！老鸹里村就出了你个浪货。哈哈……”
　　“花瓶”闻听此言疯子一般扑向刘丽香，边扑边疯喊道：“我是个浪货你是个什么？还没嫁人就劈拉着腿找人操，我哪有你本事大啊！”
　　“大分头”用身子隔开了两个女人，怒吼道：“都给我闭嘴！你们还知道害臊不？”
　　“花瓶”没够着刘丽香，一把抓住“大分头”的衣领，狂叫道：“是啊，只有你知道害臊！俺天生地就该让你操！”
　　“大分头”挣脱开“花瓶”，气愤地说：“再胡说我掌你的嘴，看我怎么收拾你！”
　　“花瓶”一点儿也不怕，哭叫着说：“来呀，你掌我的嘴啊！来啊，你来呀！”
　　“大分头”缓下声音说：“秀鸾啊，看看闹成什么样子？这成什么样体统？丽香你呀也少说两句不成？”
　　刘丽香说：“原本我是应该少说两句的。整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弄僵了多不好意思啊！再说，秀鸾还给我养着个侄子呢！”
　　“花瓶”又跳起脚，但是她终究没了力气，嘴里咕哝着：“那孩子……那孩子是你的侄子？别胡扯了，那孩子……那孩子是林家的后代！”
　　刘丽香以胜利者的姿态说：“当然了，那孩子姓林嘛！我是提醒你，不要没事找事，惹得我翻那些陈年老账。”
　　“大分头”看“花瓶”低下了头，睨斜着眼瞅了瞅刘丽香，然后温和地对“花瓶”说：“秀鸾啊，天不早了，吵这些多没意思？乡里乡亲的你就让丽香一把吧。走，我送你回家。”
　　有了梯子，“花瓶”也就想着下楼，气也就消了许多，冲着刘丽香说：“丽香妹子啊，往后我不会管你们这些闲事的。咱大路两边各走各的道，井水不犯河水啊！”
　　“对呀，秀鸾嫂子啊！咱最好是井水不犯河水啊！”
　　“大分头”忙插话道：“好了好了。丽香啊，咱一起送秀鸾吧。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