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传根著《飞将军刘善本》－2.在中南海求学 - 家族资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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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传根著《飞将军刘善本》－2.在中南海求学  刘善本到哪去啦，家里只有一个人知道。头天晚上，刘善本独自在屋里急得坐立不安。突然，房门被推开了，闪进一位身材苗条、聪明伶俐的姑娘。 刘善本似乎听到了从她身上发出来轻微的“叮当”的响声。 “你又来干啥？”刘善本烦躁地问。 “有办法啦！”姑娘笑盈盈地回答他。 “去，去。你能有啥办法？！” “你猜。”姑娘眨眨大眼睛有意逗他。 “猜不着！” “你看。”姑娘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大把白花花的东西来，塞到刘善本手里。 “啊？银元！哪儿来的？”他惊喜地问。 “偷！…” “嘘！”刘善本忙用右手去堵她的嘴，示意她小点声。 “多少？” “没数。我想是够了吧！”姑娘说着又从上衣口袋、左右内衣兜里掏出一大把、一大把白花花的大头银元来，堆在书桌上。 原来，这个聪明怜俐的姑娘，就是刘善本的二妹妹瑞兰。她人小心灵，特别喜欢三哥，同情他的不幸。晚饭后，她和三哥谈着谈着，忽然灵机一动跑出去了。她又猛转回头来悄声说：“三哥，我再去想想办法。” 她边走边想：娘最心疼的是三哥，耳根子又软，我再向她求求情。她溜进娘的卧室，可巧娘不在。瑞兰在房里转悠了两圈，心想，俗话说：“三要不如一偷。”反正是给三哥念书的，又不是做坏事，怕啥？于是，她壮大了胆子，打开娘的银匣子，也顾不上数数，就急忙装满了各个衣兜，悄悄地跑来送给三哥。 第二天，刘善本就失踪了。 刘善本惊喜地接过妹妹给的银元，如虎添翼。他要远走高飞了。第二天黎明前夕，他带着简单的行李悄悄地离开南泊庄，向火车站走去。他边走边回头张望，唯恐父母派伙计们来，把他强拉回去。他心急步快，三步并作两步走，一气跑了数十里，到昌乐乘火车，日行千里，到了北平。 他下了火车，走出前门火车站，迎面高大雄伟的正阳门屹立在眼前。再向前，人员拥挤，车水马龙，他不知不觉到了天安门前。天安门城楼巍峨壮观，灿烂的阳光照在金壁辉煌的琉璃瓦上闪光耀眼。这紫禁城，昔日是明清帝王统治天下，发号施令的地方，今天却成了供人们观赏的景点。这历史悠久的文明古都，使刘善本大开了眼界，心旷神怡。 刘善本按照地址找到了亲戚家，说明来意，颇受亲戚的欢迎。这位亲戚热情好客，留宿款待，还主动给他介绍北平的风土人情，后来推荐他报考新创办的国立北平大学附属高级中学。这所学校是1931年2月9日，国民政府教育部令北平大学筹办的。教育部文件指出：“北平大学各院校所设预科及高中班应由北平大学详细规划合办一完美之附属高中。”（引自《国立北平大学附属高级中学第一级毕业同学录》《校史》） 北平大学奉令筹备，“8月1日租定府右街运料门内中南海公园之一部为校舍”，7月录取1年级男女生200名，编为4个班。9月7日，正式开学上课。校长沈尹默，代理校长徐诵明。 平大附中登出广告，招第二批高一学生4个班，150人。刘善本想：报考好的中学肯定考生多，竞争激烈，不易录取。而农村的教学质量又比北平差，我能考上吗？他开始有些胆怯，但转念又想：我千里迢迢来北平干啥？ 还不是为了能考进好中学，将来再进大学深造吗，于是，他就鼓足了勇气报考平大附中。一天，亲戚笑着把录取通知书交给他。他以优异的成绩被录取了，编在第2班。开学后，他立刻给家写信。鸿雁传喜讯，父母见信后心上的一块石头坠地。父母亲本来就望子成龙，现在他考取了一所好中学，这岂不是光宗耀祖的好事。以前说不让他上高中，那不过是气话，目的是逼他与媳妇和好。现在，儿子来个先斩后奏，老子也就默认了。母亲更是心地善良，不让老伴再难为孩子。不过，刘星桥还是要耍耍当老子的威风。他在回信中首先责骂善本不该违抗父命，不辞而别，然后，表示支持他读书。 刘善本看了父亲的回信后笑了。从此，他两耳不闻窗外事，只顾埋头读新书。他在北平上学，不免有些孤独感。在农村，他这个地主家少爷和同学比有些优越感；但是现在与城里的学生比，那自然显得很土气。他操着满口的山东话，往往引起同学们的讥笑。刘善本不亢不卑，一心求学，闲话不说，闲事不管。他想：哼！你们别看不起农家子弟，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谁英雄、谁好汉，学习成绩上比比看。从此，他暗下苦功。他的国文课特棒，但数理和英语课目就比较差些。他就特别注重数理和英语的学习。他很喜欢体育运动，最爱打篮球。他那近1米8的高大身材，是校篮球队队员。他总是手不释卷。学校图书馆是他每天必到的场所，图书管理员成了他的好朋友。 当年寒假，他决定不回家。他认为这样做既能节省路费，又能躲开包办婚姻的麻烦，还可以挤出时间钻到书的海洋里去探求知识。他主动给图书管理员当助手，后来，干脆搬到图书馆里住，让管理员回家操理家务，而自己看书更加方便了。此后，他天天吃住在图书馆里，有更多的时间博览群书。后来，他在平大附中的六个寒暑假中很少回山东，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书海中“游泳”。本校图书馆藏书有限，他又经常到附近一家书店去读书。老板和他打趣地说：“我店里的书被你看完了！” 开学后，老师和同学们看不到刘善本特别用功，但考试成绩特别好，超过了那些看不起他的阔少爷和千金小姐们。有些老师和同学就觉得很奇怪，其实刘善本不是不学自通的神童，而是他在寒暑假期间早已提前把功课自习完了。新学期开始后，他把主要精力放在新功课或自己不大懂的课内容上了。他学习成绩全班拔尖，受到老师和同学的赞扬，原来，看不起他的同学也不敢小瞧他了。有的女同学对他产生了爱慕之心。刘善本，性本善。他本来就很注意尊敬老师、团结同学，这时，团结的同学更广泛了。 但是，他知道，求学时不能三心二意，和女同学交往是非多。因此，他对于爱接近自己的女同学，总是敬而远之。见面时低头微笑绕着走。平大附中学术空气比较浓厚。共产党的活动也比较活跃，反帝大同盟在这个学校是半公开的。刘善本能经常见到共产党的宣传品，听到进步教师在课堂上讲社会发展史、唯物论和辩证法，宣传进步思想。这样的环境，对他这个来自农村的地主家庭出身的学生来说，影响是极其宝贵的。他虽然产生了追求真理的欲望，但是他对社会实践还是茫然无知的。他的主要想法是经过一番努力奋斗之后，将来能成为人上人。他相信“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信条，力争将来在社会上找到好职业，能独立生活，从而能摆脱掉他所最深恶痛恨的家庭包办婚姻。他甚至幻想着将来能成为科学发明家，有名有利。 1933年4月23日，正是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时候。可是，在北平却出现了不寒而粟的恐怖气氛。刘善本和同学们亲眼看到给共产党的创始人之一李大钊出殡那悲壮动人的场面。群众自动组合的出殡队伍，浩浩荡荡地从宣武门外拥进北京城。大批警察出动开枪镇压群众。共产党领袖李大钊被反动政府绞死后达6年之久，今天，他的灵枢才能送往香山万安公墓安葬，引起刘善本的深思。他目睹这可歌可泣的出殡的场面，铁石心肠的人也要落泪的。这使他产生了百思不解的问号。一位举世闻名的大学教授，就因宣传“劳工神圣”、“打倒帝国主义”和信仰共产主义而被活活绞死，是何道理？！ 他不轻易向任何人吐露真情。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怕自己的想法和别人议论，被传到特务耳朵里惹出麻烦来，使他读不成书，被赶回老家去。因此，他忍着，什么话也不多说。俗话说：“怕鬼，有鬼！”他虽然始终抱着一心求学，千万不要惹祸的态度，但也不灵了！事与愿违，祸从天降。不幸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自从李大钊出殡以后，全校陷入了白色恐怖，有30多名同学和老师被捕。他们何罪之有？特务警察在学校横行霸道，闹得鸡犬不宁，如何能安心读书？6月6日中午，校门口的墙上贴出了一张布告。刘善本挤进人群中去一看，肺都要气炸了！原来是北平市政府勒令取缔平大附中的布告，上面写着：“奉北平大学转教部训令，将平大附中停办。”一石激起千层浪，学校一片哗然。师生员工及学生家长们，纷纷抗议教育部的无理行为。怎么办？ “官逼民反，民必反”。刘善本从来没有参加过政治运动，但是，现在也被迫参加了护校斗争。晚上，他躺在床上睡不着觉，种种往事，记忆犹新。他想起7岁时家里人遭强盗绑架敲诈，又想起父母包办婚姻......使他感到社会极不合理。来到平大附中，学习了一些肤浅的社会科学知识，如相信人类社会要进步到大同社会－－共产主义社会等。他听到教师讲辩证唯物论时，有些问题虽然还听不懂，但也相信社会不断发展的基本观点。然而，中国今后究竟如何变化，他很模糊…… 蒋介石的侄子蒋孝先担任宪兵第三团长，在北平经常大肆抓捕进步的师生。只要给他们扣上一顶红帽子，就让他们坐牢，遭殴打或暗杀。尤其是这次一些优秀同学因共产党嫌疑罪而突然失踪、被捕，使刘善本对共产党产生了好印象和同情感。 炎热的夏天，学校要关闭，他就回到了家乡。久别重逢，全家人都异常高兴，互相倾吐一年来彼此怀念之情。晚上，村里的原来那些小伙伴和长工们，围着刘善本同长问短。他们对于北平特别好奇，不断地发问，刘善本做到百问不厌，有问必答。他们听得津津有味，刘善本询问村里的事。有人告诉他：有个邻居家里买个小女孩当丫头，小女孩天天挨打骂。他听了很生气。 第二天，他散步走到这家门口，果然听到他们又在打骂小女孩。他眼中冒火，回家拿了手枪跑到这家，一把抓住打小女孩的那只大手，警告他说：“你如果再这样对待这个小女孩，我就开枪！”刘善本路遇不平，拔刀相助的举动，把这家人吓坏了。他们马上停止打骂，并且保证以后不再虐待她。过了几天，刘善本抽空去沂水县看望一位亲戚。他知道这位亲戚是被通缉的共产党员后，就鼓励他去联络农民搞暴动组织。后来，这位亲戚不幸被捕，送到县城关押起来。 8月下旬，刘善本返回北平，看看学校的情况，并了解有无继续读书的可能性。他得知，经过全校师生员工及学生家长们的据理力争，当局被迫让步。教育部电令：允许该校再继续办一年，并停止招生。一天，刘善本突然接到家里来信，他看了信紧锁眉头。原来，国民党伪政府依据他们搞的5家联坐的法规（又叫5家连环保，即1家犯法，4家同坐），他家那位亲戚被捕，株连到他父亲。家里人千方百计凑钱，花了6000块银元，买了大烟、白面，贿赂县长和上下官吏，才取保获释。刘星桥坐了一个多月的监狱，家产又被花去了近半数。 他家在这11年内，先后受到了社会上两次严重地敲诈勒索的打击后，经济上陷于破产。一个人口众多的大家庭难免要破裂了。刘善本虽然不同意分家，但有什么办法呢？于是，全家不得不和父母分家另过了。她姐姐已经出嫁。两兄长分出另过。其他弟弟妹妹们，包括刘善本还年轻，经济上不能独立，仍然同父母一起居住。土地、房屋由弟兄6个平分。当时的社会风俗习惯是重男轻女，两个妹妹没有份。老大、老二各分得10多间瓦房和近50亩土地。从那以后，刘善本家就日渐破落。土地改革时，除老二善修家被划为地主外，其余五家都是富农。为啥？因为分家后，善修岳父又赠送给女儿女婿家一笔钱，让他买了45亩地，结果是老丈人的无私资助，给女儿女婿“买”了个地主成份。这是后话。 刘善本亲自看到他这个富裕的大家庭，因受到社会上的敲诈勒索而破产，万分愤慨！这更加促使他对现实社会产生不满的情绪。教育部只准许平大附中再续办一年，刘善本只能读完高二，以后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