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传根著《飞将军刘善本》－13.天上来客 - 家族资讯

河北人

李传根著《飞将军刘善本》－13.天上来客 　　
　　　　
　　刘善本驾机穿云破雾，飞过秦岭，按计算再有30分钟就可到达延安。他看地图上的山脉都在海拔2000米以下，便把飞机下降到2300百米飞行，这样便于观察地面目标。这时候雨小了，云也没有刚才那么浓厚了。灰白色的云彩从机头掠过，座舱里也比刚才亮堂多了。刘善本忽然发现前下方有团黑呼呼的东西，原来是个云洞。他们在浓云大雨中飞行了一个多小时，乍看见地面很高兴。他立即关掉自动驾驶仪，推机俯下去，猛然发现前方一座长满青葱树林的高山插入白云里。他急忙转动方向舵，拉起飞机，重新上升到原来的高度。飞了一会，又看见一个云洞，推下机头一看，云和山峰已经离开几十米。他们就在云下山上飞行。这时候，外面还在下着小雨。刘善本看到左下方出现一条河，河东边有个城市。按飞行的方向、速度、时间计算和依地形、河流看，这里应该是甘泉。但是，在他用的这张日本出的地图上，甘泉是在洛河两岸。那么这倒底是什么地方呢？是否迷航了？这时，“鬼样子”已经变得无精打采。他既不向外看，也不看地图。刘善本只好把地图拿过来，自己计算。如果这就是甘泉，那么，从甘泉到延安只要8分半钟。于是，他改飞航向10度，向下看，尽是连绵起伏的山岭。飞了约8分钟，过了一座山岭，忽然看见有三条河岔。一片开阔地展现在眼前，依地形看，应该是延安了。但是，既看不见城市，也没有机场，刘善本驾机在三岔河上空盘旋寻找，看不到机场。他问过以前到过延安的飞行员，他们都说延安的机场很简陋，只是在一块平地压了压作跑道。莫非近年来已经开荒种了庄稼？但是，城市还应该有呀，在隋唐小说上就写到过大破延安。按说延安应该是一个不小的城市。为什么找不到呢？难道我们真的飞迷航了！
　　“看，那边有房子！”小受忽然喊了起来。他手指的方向，果然有座青砖瓦房。刘善本立即向右转弯，一条明显整齐的跑道出现在眼前，他高兴极了，对正跑道右边山飞行，这才看见左边山腰上有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窑洞。
　　他断定延安城就在这里！
　　刘善本突然感到太危险！他飞得这么低，离山顶仅有几百公尺，若地面开炮，不就把我们打下去了吗？飞机飞过跑道，他急忙下令：“放下起落架，关油门，放下襟翼。”
　　刘善本驾机向左急转弯，转动方向舵，对正了跑道，将机头向下一推，迅速下降高度，减速，便着陆了。原来跑道是这样平直，也相当长，飞机滑到跑道另一头，停住了。
　　可是，刘善本的心却又被另一个念头抓住了：延安是陌生的地方，万一这里不是延安，而是国民党的某机场，那就糟了！他没有关掉发动机，坐在机舱里观察情况，一旦判明不是延安，他要随时准备紧急起飞。这时，外面还在下着濛濛细雨。巍峨的宝塔山屹立在机场旁边。延河畔有放牧的羊群。
　　突然，他发现左边深草丛里有两个士兵端着长枪，猫着腰向飞机冲过来。刘善本看到他们含有敌意的行动，却十分高兴。后来，清楚地看到他们穿的灰色军服。这一定就是当年的红军。他完全放了心，伸手把4个发动机全部关掉。
　　这时，刘善本紧张的心情才随着发动机的平息而逐渐平静下来。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我确实到了延安－－全中国人民的希望所在。一阵狂烈的喜悦涌上心头，眼角涌出了热泪。他掏出手帕擦呀擦，可眼睛总是被泪水模糊了。他多么想仔细地看看神圣的延安，看看自己多年梦想的地方。
　　可是，他又一想：我不能高兴得太早啦，飞机上这10个人将要采取什么反抗行动？会不会展开搏斗？他警觉地摸着手枪，观察机舱里的几个人，没有发现他们有异常举动，听听后舱也比较安静。这安静说明了什么？是激战前的沉寂，还是平安无事？也可能是他们两头的人都在等待着看看对方－－“共产党”、“反内战”的人对自己怎么处置吧！刘善本想着，心中又觉得十分好笑。他马上把头转向外面，对着窗口热情地向前来的人招手。对方隔着机舱的玻璃窗，立刻看出了他的友谊的手式，互相看看，便半信半疑地直起腰，端着枪跑过来。
　　刘善本立刻打开机舱门，首先跳下飞机，跑到带手枪的干部面前，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说：
　　“我们是反对内战来的！请各位立刻向毛主席、朱总司令报告。”刘善本接着就把4支手枪全部交给了他。
　　“啊！你们是反对内战来的？！”闻声赶来的指导员韩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顿时感到又惊又喜。“你是什么人？”
　　“我，我是国民党空军第八大队上尉飞行参谋刘善本。”
　　“欢迎，欢迎，热烈地欢迎你！”韩夫紧紧地握着刘善本的手，连声说。
　　他马上又惊奇地问：“他们怎么还不下飞机？”
　　“他们……”刘善本刚要回答，却忽然听到：
　　“咦！这是到了啥地方？”有人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呵欠，在飞机后舱窗口前问。
　　“延安到啦！”刘善本拉长声音回答着，并非常兴奋地对机场警卫人员说：“现在，我可解放啦！”他非常气愤地把头上戴的国民党中央军的军帽帽徽摘下来，扔到地上，踏上一只脚。
　　“雅安？！”搭乘便机的李荣琛，把“延安”错听成了“雅安”。李荣琛是云南省玉溪县瓦窑村人，1940年参加国民党空军，最近在空军通信学校毕业后，被分配到陆空军区台第八支台任准尉台长，等机器待命。他想回云南，又无路费，后经通信学校向航空站联系，办了乘机证，就和何辉庭、江焕章等4人一起上了刘善本驾驶的飞机。李荣琛在飞机上万分高兴，归心似箭，飞机上发生的即将震惊中外的起义事件，他不知道。飞机落地，他一觉醒来，以为是顺利地到达目的地－－昆明市了，但细看外面，不象南国风光，就惊疑地问：“这是飞到什么地方？”李荣深把下面回答他的“延安”错听成了“雅安”后，就更怀疑了。雅安在成都新津机场西南约100多公里处。
　　“天哪！怎么飞了半天，才飞到雅安？”
　　飞机上李彭秀等人，直到这时都还蒙在鼓里，互相充满着敌意，以为对方是自己的敌人－－共产党！
　　“天上来客啦！”
　　机场警卫人员喜出望外，欢呼跳跃，奔走相告，立即把这个特大的喜讯报告延安卫戍司令部。霎时间，喜讯随着电波飞到了八路军总部、党中央和毛主席、朱总司令的耳朵里。他们都万分高兴。
　　飞机到达延安机场后，张受益、唐玉文等人提心吊胆地走下了飞机。他们不敢随便说话。唐世耀打开后舱机门，对几位“共产党人”说：“到了你们的延安啦！快请下飞机吧！”
　　他说这话把后舱的李荣琛、何辉庭、江焕章等几位搭乘便机的国民党空军军官们吓了一大跳。除了陈泰楷，他们都感到莫名其妙。怎么，我们是共产党？！他们听说到了延安，万分惊讶地喊：“我的妈呀，怎么到了‘匪区’来啦！”他们惊恐万状，哪敢下来！有人实在憋不住尿，就匆忙跑下来到草丛里小解后，又急忙跑回机舱里。机场警卫人员劝说了半天，他们还是不敢走出机舱门。
　　朱总司令闻讯立即派人赶到机场。他们是延安卫戍司令部参谋处处长苟良法和参谋等人。苟处长首先和刘善本握手，他代表总部首长表示热烈的欢迎天上来客，然后，走到机舱门口，对不敢下飞机的人解释说：
　　“到地方了嘛，总不能不吃饭吧！请你们儿位下来吃饭，有话慢慢说，好说好商量嘛。愿留下的，我们欢迎；不愿留下的，我们欢送。”
　　机舱里的人听了这话，才半信半疑地走下飞机。由于他们过去听信蒋空军政工人员的恶意攻击和片面的宣传，产生了仇共、恐共的心理。这时，他们胆颤心惊地小声嘀咕：“你们说话能算数吗？”
　　“算数。”苟处长一拍胸膛说：“我们共产党人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此时，苟处长等接待刘善本一行的同志忙派人为客人准备饭菜，并招呼他们上车，把他们拉到清凉山下，住在机场附近卫戍司令部招待所的三间屋里。然后，苟处长又立即向总部首长汇报情况。
　　延安条件虽然很差，但是接待人员十分热情。他们想尽办法使起义人员吃好住好。刘善本一行住的是瓦房，睡的是木板床，盖的是新被褥，吃的是大米饭、白面馒头，8菜1汤，当大家分坐在两张八仙桌上吃饭时，都感到很惊奇。不是说“‘匪区’生活很苦，吃草根树皮吗？”他们中有人这样自问。
　　晚上和夜间也没有人来审问他们。第二天，这些“共产党”人才敢互相讲话。当真相大白后，大家才如梦初醒，互相看着，越想越好笑，笑得前仰后合，都夸刘善本有本事，一人瞒过了10个人，使起义得到圆满成功。
　　负责接待刘善本等起义人员的是机关招待所的焦协理员，他对刘善本等人诚恳热情。焦协理员挺和气，一天到晚总是乐呵呵的，见面就问他们生活是否习惯，需要什么日用品？他抱歉地说：“延安条件差，实在对不起。”
　　说得刘善本心里热乎乎的。
　　刘善本他们在卫戍司令部招待所住了几天后，中央和总部首长请他们到城南关的延安交际处住。交际处是抗战期间专门接待外国参观团和国内民主人士等高级贵宾的地方，现在把刘善本一行也当做高级贵宾来热情接待。交际处处长金城是浙江诸暨县人，1906年生。他是1937年就担任此职的老同志了。中等身材，待人诚恳热情。他和刘善本一见面就象见到老朋友一样诚恳、坦然。金城指着站在他左边的一位聪明的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说：“他是交际处的联络科长。”
　　“我叫鲁文。”年轻人笑眯眯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刘善本被他逗乐了，主动和他握手。
　　“他是广东人。”金城继续介绍说：“抗战第2年他就来到延安。今后，我和他负责接待和照料你们几位的生活和各项参观娱乐活动。以后，你们有什么事情，就找我们。”金城、鲁文及招待处的其他人员对刘善本等起义人员相敬如宾。吃饭、住宿、参观、访问等都给予特别优待和照顾。中央规定：县委书记以上的干部吃中灶，一般干部吃大灶，中央首长吃小灶。招待处人员千方百计保证优先搞好刘善本一行的伙食。把延安最好的厨师请来给他们做饭，让他们吃点心、面包等。有时请客时吃10个菜，还有烧酒。这虽然比不上国民党的空勤灶，但是，比党中央委员会食堂的伙食还要好。成了“特灶”。由于延安军民们对起义人员十分诚恳和尊敬，原来不敢下飞机的人，也很快消除了恐惧心理。他们感到：共产党的干部不论大小，一律穿布衣服，土是土气点，但无论如何不是“土匪”。这里的官兵平等，官兵一致，象亲兄弟一样。延安虽然比不上南京、上海等大都市那样繁华，可是，这里也有商店、医院、学校。街道干干净净，市容整整齐齐，绝对不是国民党说的“土匪窝”。眼前的事实和国民党宣传的完全不同。而且，他们还看到：住在离他们不远的一栋房子里的美军观察组和一些进进出出的美国人，在延安对普通中国人彬彬有礼，很守规矩。不象在上海、昆明那样趾高气扬。这使他们对延安产生不少敬意。6月29日晚上，党中央在党校礼堂隆重地开欢迎晚会，热烈欢迎为反对内战驾机起义到延安的刘善本等人。当刘善本等人到达礼堂门口时，已有许多人在那里迎候了。其中，为首的一个人伸出巨大的手，首先紧紧握着刘善本的手，微笑着自我介绍说：
　　“毛泽东，热烈地欢迎你们到延安来。”刘善本惊喜地看到毛主席穿一身土布衣服、粗布鞋，既平常又和蔼，刘善本多年的夙愿实现啦！他那盈满笑意的眼睛此时显得格外明亮。盛不下喜悦的嘴张得大大的。他双手紧握住毛主席的手，有千言万语涌上喉头，一时却又不知从哪儿说起。他好不容易才说出了一句话：
　　“毛主席，我终于到您这里来了！”毛主席不断地点头，赞扬他的正义行动，连声说：
　　“欢迎，欢迎！”接着，他又和张受益、唐世耀、唐玉文等10名起义人员一一握手。
　　隆重的欢迎大会开始，朱德总司令亲自致欢迎词：“同志们！今天晚上，我们隆重地聚会在一起，热烈地欢迎冒着生命危险反内战，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毅然驾机起义到延安来的刘善本等英雄们！”会场里响起了长时间的雷鸣般的掌声。接着，朱总司令又说：“你们的义举对我们解放区军民是一个极大的鼓舞和鞭策；对蒋介石国民党反动政府是一个沉痛的打击；对保卫和平、民主生活作出了巨大的贡献；给战争狂人泼了一瓢冷水！”
　　“我们始终坚持和平，但是，我们并不怕国民党好战分子燃烧起来的这股凶焰，我们有力量扑灭它！”（鼓掌）“我们热烈欢迎11位先生脱离内战，愿全国人民一起为和平、民主、独立事业而共同奋斗！”全场热烈鼓掌。
　　刘善本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登台讲话。他身着航空服，神采奕奕地出现他讲台前。他先敬礼，接着说：“毛主席，朱总司令暨今天到会的各位领导和同志们！首先，我代表同机到达的10位同事和朋友们向各位表示衷心的感谢和崇高的敬意。感谢党中央、陕甘宁边区政府和延安各界人民对我们热烈和无微不至的关怀！”“我感觉十分惭愧和兴奋。惭愧的是，来得太晚了；兴奋的是能够脱离内战的漩涡，并在此与诸位中共朋友晤面。”
　　接着是延安党政军民、机关、学校各界代表发言，都表示热烈欢迎和祝贺他们驾机起义反内战到延安来，祝贺他们脱离内战漩涡，走向新生活。
　　最后演出文艺节目。毛主席、朱总司令、刘少奇、任弼时等党中央各位领导和刘善本等起义人员一起坐在前面一排长板凳上，观看平剧院演出的《三打祝家庄》和秧歌剧《兄妹开荒》等。
　　看充节目回到交际处后，虽然夜已很深了，但大家仍沉浸在无比的兴奋之中，无一点睡意。他们被中共这种最高礼遇的欢迎仪式感动了！刘善本尤其难以入眠。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日理万机的毛泽东主席，能够亲临欢迎大会。两位党政军的最高领袖人物的亲自接见和陪同他们看戏，使刘善本终身难忘。
　　不久，边区政府给刘善本等起义人员，每人做了一套深灰色延安中山装和优质羊皮大衣，发了衬衣、毛巾、牙刷、肥皂等日用品。每月每人还发边币若干元零用。他们的生活按当时延安的标准，那是特殊优待的了。
　　延安党、政、军、民，机关、学校和各团体单位无不把刘善本等起义人员当作自己的高贵客人和最好的朋友来接待和欢迎，争先恐后地邀请他们去参观访问，开联欢会，刘善本他们处处感到象生活在温暖的大家庭里一样，也不客气。他们今天被邀请到这家作客，明天被请到那个单位参观。交际处鲁文科长对他们更信任。一天，刚吃过早饭，他拿了一叠东西进门就说：“老刘给你。”刘善本接住，大家围上来看。啊！原来是会客介绍信，并且都已经盖上交际处的大印了！
　　“哎，老鲁，今天不就是到鲁艺去联欢吗？”刘善本不解地问：“有一张已经够了，你干吗给这么多介绍信呀？”
　　“反正你们经常要外出参加联欢会、参观访问，”鲁文解释说：“为了你们方便，把这些介绍信给你们自己保存，以后要到哪个单位去，自己填上一张，交给门卫就行了。”
　　“你们真信得过我们这些国民党人啦！”张受益半开玩笑地问。
　　“当然信得过。”鲁文反问：“哎，小受子，你不怕我监督你们吗？今天，这个联欢会，我就不去了。”他说着扭头就走。
　　“别，那里我们没去过，”张受益爱说又爱动，他抓住鲁文的衣服说：
　　“你得给我们带路。”
　　“对了，这是党中央和毛主席交给你的任务，你想偷懒可不成！”刘善本等人异口同声地说。
　　“那好吧！只要你们需要我就去。”鲁文说。
　　刘善本等人在延安先后被邀请到八路军总部、中央党校、解放日报社、西北局、边区政府、留守兵团等许多单位去开座谈会和联欢会。有时去听首长作报告，还参观了延安托儿所、被服厂等企事业单位。他们每到一处，人们都非常诚恳地热烈欢迎他们，不论在哪里开会总是很活跃。开会时，一般先请刘善本等人介绍在美国的学习、生活情况和在国民党空军的情况。对方也扼要地介绍延安和本单位的情况。有时，双方都要演出文艺节目。节目演完后，大家随便交谈，有时，彼此还提出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一次，唐世耀操着湖南方言提出个问题：
　　“为啥子延安老百姓不怕当兵的呢？前天，我们乘坐八路军总部的汽车，走在前边赶大车的老乡就敢不让路。我们还看到战士买西瓜，切开是生的，为啥也照样给老乡付钱？”
　　在坐的人听了哈哈大笑。一位女战士回答：“因为我们是人民的子弟兵，军民一家嘛！老百姓是不怕八路军的。”
　　延安每星期六晚上在杨家岭中央办公的地方举行周未舞会。延安文工团的男女团员们总是主动到交际处来拉刘善本等人去参加舞会。他们中间有舞迷，也有不会跳舞的。刘善本就不会跳舞。但在同志们的再三邀请下，他无法推辞，只好和大家一起去玩。姑娘们都爱找他跳舞，他只好奉陪。张受益在舞场上特别活跃。唐玉文、唐世耀往往是红着脸被姑娘们拉着手走进跳舞场上的。
　　刘善本等人在舞会上有时也能看见毛主席、朱总司令来和大家一同娱乐。毛主席的舞跳得很好，而且不论是干部，还是战士，谁邀请他，他都乐意奉陪。毛主席看见刘善本他们时总是亲切地打招呼，有时还要站下来唠唠家常。开始，刘善本等起义人员还有点拘束，后来，也就很随便了。不象在国民党军队那样，听到蒋介石的官职还要“啪”地立正站好！
　　刘善本在各种场合很快地认识了当时在延安的党中央和各部门的许多领导同志。如朱总司令、刘少奇、胡耀邦、杨尚昆等。这些老同志虽然各人风度有别，但都给刘善本等起义人员以一种平易近人，诚恳、热情、朴实的感觉。他们知识渊博，远见卓识，对自己从事的事业不畏难，忠心耿耿，信心百倍。有一次，他们应邀到彭德怀副总司令那里去玩，很受启发，他们从延安的老同志的口中早已知道彭老总是1898年出生在湖南湘潭县石谭瓦子坪彭家围子一个贫苦农民家里。他从小受苦受难，要过饭，放过牛，当过煤窑工人、堤工。1928年，在共产党处于危难之时他参加了共产党，同年7月，他和滕代远、黄公略等同志领导了震惊中外的平江起义。刘善本认为彭德怀是位叱咤风云的人。毛主席曾写诗这样称赞他：
　　
　　山高路远坑深，
　　大军纵横驰奔。
　　谁敢横刀立马，
　　惟我彭大将军。
　　
　　彭总亲切地接待他们。在闲谈中，彭总笑着说：“我打了几十年仗，没被打死，共产党也没有被消灭，而且更强大了。这个仗我们不想打，但是蒋介石要打，那么，好吧，我们坚决奉陪到底！我们这一辈子打不完，还有下一辈，还有孙子辈。总之，共产党是一定能打赢的！”
　　刘善本从他的言谈话语中看出他藐视敌人，具有自信胜利于股掌之中的大将雄风。
　　三五九旅政委王震（此时王震旅长已改任政委，旅长是郭鹏）在中央党校作的报告给刘善本等人的印象很深。王震说：“1944年初冬，党中央、毛主席指示我和郭鹏带领从三五九旅中分出的一半人组成3个小团，从延安打到广东去，让我们去广东支援、接应那里的抗日游击队。我们打到湖南时，日本就宣布无条件投降了。原来的敌人被打垮了，但是原来的抗日同盟军却变成了敌人。国民党全力进攻我们，我部就往回撤，去找李先念。我们两支部队在江南汇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拳头。国民党集结了几十万大军包围我们几万人，企图把我们消灭掉。待蒋介石要下毒手的前夕，李先念司令员指挥全军突围。我们选择两股敌人的结合部和敌人的薄弱环节，深夜突围，神出鬼没地打击敌人，跳出了包围圈。
　　“有一次，我们部队遇到了数倍于己的敌人躲闪不掉。”王震继续说：
　　“我们突围时，部队经过浴血奋战被打散了，我们的心情十分沉痛。可是，过了几天，嗨，战士们自动地从四面八方纷纷向预定的集结地点靠陇归队了。
　　人员伤亡不很大，有的同志还带来了俘虏，有的缴获了敌人的机枪，扛在肩上很神气。就连伤兵都追上了队伍，要坚决向前走”。
　　刘善本他们这些起义人员听得目瞪口呆。要是在国民党中央军那里这是不敢想象的。
　　王震最后说：“陆军有高树勋起义，空军有刘善本起义，全国人民都反对内战，这对敌人打击很重，对我军指战员们的鼓舞极大。他们的正义行动，鼓舞了我们突围的决心、信心和勇气。”大家高呼：“向刘善本学习、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