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传根著《飞将军刘善本》－28.首创领航班 - 家族资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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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传根著《飞将军刘善本》－28.首创领航班
　　　
　　刘善本到航校不久，就主动向常校长详谈了自己的想法。
　　“考虑到将来空军发展的需要，”刘善本建议：“我们是否成立领航班。”
　　“好啊”，常校长高兴地说：“你的建议很好，现代大型轰炸机、运输机不断问世，空军哪能没有领航员！”常乾坤却又面有难色地说：“可是，要开设领航班困难不少，首要的是缺乏教员和教材。谁来担任领航教官呢？”
　　刘善本不假思考地说：“如果是怕没有教官，那么，我毛遂自荐算上一个。”
　　“噢，你会飞行，还会领航！”
　　“嗯哪！”刘善本风趣地学当地方言：“我也学过领航。”
　　“那太好啦！”常校长说：“不过，如果让你去担任领航班主任教官，岂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吗。”
　　“嗨，瞧你说到哪里去了！党不是常教导我们说：革命者，不论职务高低，都是人民的勤务员嘛。我要是为了升官发财，就不冒险到这里来啦！”
　　常校长热情地握住刘善本的手说：“你的思想境界很高。来，我们坐下来商量一下。”
　　4月21日上午，在航校礼堂召开军人大会，常校长正式宣布：领航班（2队）成立啦！刘副校长兼任主任教官。何健生副处长教轰炸课。常乾坤、白起、张受益等人都承担了领航班的授课任务。日本籍教官长谷川等担任带飞及空中实习任务。常校长说：
　　“领航班是在校党委领导下，由刘副校长、何副处长两位同志具体负责考核挑选学员和各处室同志们共同努力筹备成立起来的。希望大家好好学习，为未来的新中国人民空军培育出第一批领航骨干和种子。”
　　第二天，刘善本在教室对学员说：“你们这25位同志都是经过文化考试、智力测验和体格检查合格后，从全校几百名干部、战士中挑选出来的。你们年轻、体壮、政治条件好，作战勇敢，还有一定的文化。以前你们在部队就是千里挑一的，现在又被择优录取。但是，你们不要轻看领航工作。我认为在某种意义上讲领航员甚至比其他空勤人员更难挑选。因为他不但要求文化程度高，而且特别要求头脑清醒，计算要快。否则飞机飞过去了你还没算出来，哪能算是称职的领航员呢。领航员如果稀里糊涂就可能因为迷航而造成机毁人亡的严重事故。比如在空中计算错了1厘米，那么飞机飞60公里，就要相差1000米。如果是飞长途相差得更多，飞行员可能找不到要攻击的目标。假如是夜间或是昼问能见度不良时就会迷航，发生机毁人亡事故。”刘善本还针对有的同志要求学飞行，不愿学领航的思想问题特别强调指出：“有人重飞行，轻领航，‘认为学习驾驶飞机才是学习航空技术，领航没啥学头’。这种认识是片面的。其实领航学科同样是飞行中一门很重要的航空科学，大型飞机没有领航员等于盲人骑瞎马，只能到处瞎撞。我们必须下苦功夫才能学好领航技术，当个合格的领航员。”
　　“今后，我”，刘善本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还有何副处长等同志，就和大家一起学习、研究领航问题，大家是否欢迎？”学员们以热烈掌声表示衷心欢迎。
　　领航班计划一年半毕业，分三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理论教育4个多月（到8月底）。第二阶段，空中实习5个月（9月至翌年4月，其中有3个月因气温太低停飞，只能进行地面整训）。第三阶段，射击投弹5个月（1948年5月至9月）。刘善本认真按照这个计划进行训练。
　　此时全国各地战火纷飞，航校到了最困难的时期。刘善本等教官和学员们发扬延安抗大精神向困难作斗争，因陋就简，终于正式开课了。
　　东北这个冬长夏短的地方对飞行训练十分不利。航校生活又特别艰苦，敌机常来捣乱。航校白手起家没有教材、教具，甚至没有领航班的教室。大家天天吃着高粱米饭或是发了霉的小米饭、玉米碴子，坚持学飞行，这真是世界少有。刘善本发动群众自己动手克服困难。没有教材，他带头动手写。
　　人们常看到他深夜伏案编写教材，白天上课他讲仪表学，重点讲了罗盘。他为了讲好这门课写了十多万字的讲义。没有教具，刘善本亲自动手动脑设计并发动学员和他一起制作。为了讲好三角学，他带领张执之、郭浩等优秀学员用木板制成炸弹弹道模型，有方桌那么大。它能够显示出飞机的飞行航向、高度、速度、弹道和弹道偏角、修正角、弹着点及射程等数据，这是个立体形象化教具使学员们一看就懂。
　　刘善本还设计制作了测风盘，有书那么大，能测量风角多少度，风速多少，对学员们帮助很大。解放后空军部队兵工厂还生产这种测风盘在航校和飞行部队中使用。
　　刘善本为了使学员们在空中迅速准确地计算出各种有关飞行的诸元，他又做了飞行员计算尺。这种尺子在美国和苏联等国家有统一制式的产品，发给航空部队用。但是解放区没有。刘善本凭记忆，设计仿制了计算尺，定型后由航校机械厂用铅板做了一批，发到每个教员和学员手里。学员陆汀拿着这种尺子非常高兴。他看到这个图形计算尺，共有三层。一层铅板，一层分划刻度表，上面刻有公里、海里的换算，高度、速度、真空速、地速、偏流等各种计算诸元。全校教员和职员都很欢迎这种尺子。有的学员后来把它当成“传家宝”，继续使用。
　　没有教室，冬天在大宿舍上课；春夏在院子或机场学习。没有桌子，学员们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写字；没有板凳，坐背包，后来又自己动手找木板钉小凳子；没有电灯，自己做豆油灯。
　　飞机轮胎没有气了，又没有打气的冷气瓶，就用自行车的打气筒代替。
　　刘善本和学员们轮流打气，每人打一百下。有的飞机轮胎补了120多处，还要飞。他们就这样坚持刻苦教学，艰苦创业。条件虽然很差，生活很艰苦，但是，大家想到学习是为开拓未来新中国的航空事业，就感到虽苦也甜。出人意料的是，刘善本这个吃惯黄油面包，穿过西装革履的国民党空军的“空中骄子”，居然也能和共产党人一样精神抖擞，斗志昂扬，甚至比有些共产党员表现得还要好。航校同志们的“千难万险何所惧，愿为航空献青春”的战斗豪情和革命精神，鼓舞、激励着刘善本。个别同志怕艰苦，或不安心学习，提出：“枪炮一响，手就痒痒；飞不上，等得慌；还不如让我打起背包上前线，去打仗！”刘善本就主动地做思想工作，说得有这种想法的同志心服口服，安心学领航。
　　7月15日，晴空万里。领航班学员幻想上天的夙愿终于要实现啦。这是他们第一次上飞机进行空中感觉飞行。在依兰县太平镇（现改名叫依东）机场进行。这机场原来是日本修建的秘密机场，水泥跑道。全班分两批到机场。
　　第一批12人。他们生平第一次坐飞机心里甜滋滋的。首批上机6名学员，由刘善本驾驶日式九九双发高级教练机。飞机象箭头般离陆上升。大家心旷神怡，雀跃欢腾。瞬间，飞机爬到3000公尺高度。
　　“啊！山变矮了！河变窄了！房屋变小了！人，象小蚂蚁……”
　　“好家伙，真是站得高，看得远啊”！“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现在，咱的视野开阔多啦！”6名学员高兴得手舞足蹈，惊奇地议论着。有的学员原来是放牛娃，今天突然上了天，这真是做梦也不敢想的事情，现在梦幻变成了事实。有位学员高唱：“我们翱翔在蓝天白云之间，我们的幻想终于实现……”
　　突然，飞机一个失速动作，那唱歌的小鬼，“哎哟”一声，几乎摔倒，其他人也东倒西歪，坐立不稳，立刻感到心好象吊在空中，脸色苍白。
　　“哎哟！哇哇哇……”有个学员首先张开大嘴，呕吐啦！有的学员躺到机舱里。几个人“爹啊，妈呀”叫苦不迭。不一会，刘善本把飞机操纵得又很平稳，学员们也随之恢复了常态。苍白的脸上逐渐有了血色。飞机又爬高。
　　不一会，刘善本又来一个失速动作，学员们一下子又难受起来。这回，几乎所有的人都呕吐了。
　　“哦，哦，我的乖乖！开，开飞机这碗饭可不容易吃呀！”
　　刘善本这样连续作了3次，虽然在空中只有半小时，却使学员们感到比在地面过上一年还难熬！刘善本驾驶飞机平稳地落在机场。
　　第二批学员高兴地上来，满面春风地接替首批同学。
　　这样，刘善本和一位日本教官，上午带飞4次，让25名学员都轮流上飞机体验了空中生活。下午，分组讨论，谈体会。
　　“过去，看人家在天上飞，心里痒得很，总认为坐飞机惬意得很。今天上去，嗨，真够呛，我差点儿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啦！”
　　“真是，不坐飞机不知道，一坐吓一跳！”
　　“哼！这都是刘副校长给咱的下马威，显示他自己。他如果不这么故意做几个失速动作折腾人，咱还不能这么难受哩！”
　　“他是国民党军官，搞军阀残余来整咱啦！”
　　“他平时对咱挺和善的，怎么今天到空中就变得那么厉害？”
　　“他搞法西斯式的训练……”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哎，话不能这么说。”一位学员打报不平地说：“将来空战不是比这还要折腾得更厉害吗！”
　　“练为战嘛！不这么苦练，将来能打胜仗吗？”
　　“凭良心讲，咱不能责怪他。咱只上去一次，就感到受不了啦；可是，他连续带飞了几批学员，不是折腾得更够呛吗！那么又是谁整他呢？”
　　“这，嗨！咱都想到哪儿去啦！”大家又不好意思地相对而笑。
　　“对罗。咱不能这样误解刘教官。俗话说：“严师出高徒嘛！刘教官有高超的飞行技术，咱要老老实实，恭恭敬敬地向他学习，一定要从难从严搞好飞行训练。”
　　这是大家讨论的最后结论。
　　地处东北角上的密山县一带，冬季特别冷，但是，伏天中午还是相当热的。夜晚，蚊子叮，小咬咬，大家睡不好觉。下午上课不久，有的学员就打瞌睡了。刘善本也不批评他们，说：“喂，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好不好？”
　　“好！”大家齐声回答。打盹的人被惊醒了，揉了揉眼睛，甩了甩头，听故事。
　　“在外国，”刘善本说：“有个人特别喜欢夜间走路。但是，他有个老毛病，不记路，走过去就忘了。他有好几次走丢了，被家里人去找回来。于是，大家就给他送个外号，叫“迷路人”。有一天夜间，迷路人又走出去了。他走得很远。当他往回返，走到十字路口时，却不知该走哪条路。他急得在十字路口来回转悠，忽然发现路旁立着路标，他非常高兴。他走到近前也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字。于是，他只好往标杆子上面爬。当他爬到上面仔细一看，啊，那上面写着4个大字：“油漆未干！”
　　“哈哈哈……”大家听了都哈哈哈大笑。刚才昏昏欲睡的人们也提起了精神。刘善本说：“我们搞领航的人，如果不认真学习领航技术，就会象那位迷路人那样黑夜瞎撞。不过，他瞎撞的结果还只是沾了一身臭油漆；而我们如果在夜间去执行战斗任务时迷了航，其结果不仅完不成任务，而且要机毁人亡！”
　　大家听了，不寒而栗。以后听课时，谁还敢再打瞌睡！
　　刘善本上课要求很严。他为了提高学员的学习效果，想了许多办法鼓励启发学员们动脑筋。他坚持每堂课开始时先提出一、二个问题，要求学员们起立回答。当第一位学员回答后，他不表态，首先问大家：“他答得对不对，还有什么补充？”最后他才做结论，并给学员打分，记在成绩册上。他还坚持搞阶段性的考试。有时中间还要进行小测验。他考学员的方法既灵活，又实事求是。他采用百分制计分法，但是，有的同学，答好了可以得到100多分。为啥？因为，他不但采取扣分办法而且还用加分的办法。如你全做对了是100分。你同时把选择题也做对了，他给你加几分。如果你全答对了，又提前5分钟第一个交卷子，他就给你再加5分，奖励你多、快、好、准地交卷子的精神。
　　“为什么要打破百分制？”他告诉学员：“因为领航员在空中工作，是要分秒必争的。你能提前准确地算好，对完成飞行战斗训练任务非常有利，应该受到奖励。相反，假如你虽然都算对了，但是超过了5分钟，也不能得满分。他每次考试多出一两道选题，有的同学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部算对了，他又多给打几分。刘善本说：“这说明他掌握的知识多，而且算得又准又快，当然，要比那只完成百分题的同学多得几分了。”刘善本就是这样千方百计地鼓励学员们好学上进，提高其运算能力和领航技术，大家都很愿意听他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