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文化:看当年包拯审案与现代庭审场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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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网讯 在开封市中心，碧波荡漾、湖光潋滟、风光秀丽的包公东湖北岸，耸立着一座千年府衙。它气势恢弘，巍峨壮观，这就是威名驰誉天下的包龙图曾治理京城的地方——开封府。开封府又称南衙，始建于五代后梁开平元年，公元９０７年，距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如今，在这里，仍有包公斩赵王的精彩演出，以此展现包公南衙断案的公正与威严。

开封府内，雕梁画栋，古朴典雅，步入大堂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迎面袭来，“正大光明”的匾额昭然天下，匾额下的屏风上汹涌澎湃的海水，拍打着礁石，浪花飞溅，气势磅礴，以告诫官员要清似海水，不可贪赃枉法。大堂之上，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三尺案前锃亮发光的龙、虎、狗三口铜铡。再看公案上，放着文房四宝，惊堂木断案台、发令牌，以及开封府的大印和签筒，签筒内有红黑令签各数支，案台两侧屹立“回避”、“肃静”的虎头牌，使大堂更加肃穆，大堂前甬道的两侧是左厅和右厅、左军巡院、右军巡院、使院和架阁库等办公机构，左右军巡院相当于现在的公安、司法等机构，主要负责京城的治安与刑事诉讼案件，是后世刑事法庭的雏形，在左右军巡院各自执法的过程中，两院相互监督，从而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舞弊与冤案的发生，这在当时的司法制度里是具有先进意义的，司录司也是开封府内重要的司法机构之一，和左右军巡院不同，它主要负责审理民事纠纷，是后世民事法庭之雏形。

沧海桑田，千年文化弹指一挥间。如今的法庭已经改变了模样，虽然门前依然耸立着巍峨的石狮子，然而法庭内设却早已焕然一新，这里有庄严的国徽，有专门为法官当事人准备的桌椅，还有整齐划一的听众席。

无论是刑事案件的审理，还是民事案件的审理，整个法庭都显得井然有序，这里没有血腥，没有争吵，有的只是一种庄严和肃穆。

说法一古代大堂强调恐惧感现代法庭庄严肃穆

丁瑜（《走进法庭》主持人）：由当年包拯审案的场面，我们想到现代的庭审场景，我国古代所谓的法庭场景和现代法庭的陈设，有哪些方面的区别呢？

常伟（河南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从现代的影视剧里可以看到，古代的法庭其实就是大堂，陈设很简单，一个案子、一个主位，案子上面有惊堂木等摆设。整个审判过程是以审案人来主导的，也就是说他审案过程中有一个至高无上的地位，其他人连座位都没有。另外，在大堂下面还有琳琅满目的刑具，包括衙役拿的水火棍等。

现代法庭就不一样了，现在法庭上每个审判员都有位置，还有公诉人、原告、被告、辩护人、代理人的位置，包括刑事案件的被告人也有座位。从形式上来看，这比古代要复杂得多。另外，从气氛上来看，以前审案的大堂主要是给人一种恐惧感，而现代法庭给人的感觉就是庄严肃穆。

邸瑛琪（河南政法管理干部学院教授）：

现在的法庭和古代的大堂区别是很大的。第一，它们产生的文化背景不一样。过去中国是家国不分，审案的“法官”既是法律长官又是行政长官，集大权于一身，因此整个诉讼程序以他一个人为主。第二，古代审案人和其他法律当事人的关系不是现代法律理念上说的三告关系，原告、被告是平等的，法院基于中正的地位。那是一个统治者对被统治者、家长对子民的关系，因此我国古代有一句话叫“狱不设席”，意思是大堂作为一个解决争议的地方，我不给你设座。最早是原告和被告对地而坐，发展到封建社会是跪地，面对“法官”，证人坐在中间。第三，它们体现了不同的理念。现代审判主张的是追求公平、正义、秩序，法庭就是实现公平正义的地方。中国古代几千年的审判方式，主要是为了维持统治者的统治地位、统治阶级的根本利益。第四，古代的法庭是国家权力的象征，现代的法庭是法律的象征。以前法庭主要还是皇权统治下的产物，现代法庭更多的是协调各方面关系、平衡化解矛盾的地方，平衡化解矛盾就是解决社会矛盾。

说法二“惊堂木”震慑子民法槌彰显法律权威

丁瑜：我们知道过去审案子，都会使用一个叫“惊堂木”的东西，现在法官审案也会手持法槌，这个法槌是从“惊堂木”发展而来的吗？

邸瑛琪：“惊堂木”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即已开始使用，其选料极为讲究，以结实、耐用为本，木材质地坚硬，纹理细腻，以便敲击桌案时声音响亮。

法槌取材于名木海南檀（又名“花梨木”），呈红褐色，质地坚硬耐腐蚀，寓指人民法官刚直廉洁、坚韧不拔的优秀品质。槌身为圆柱形，槌顶镶嵌着金黄色铜制法徽，槌腰嵌套标明法院名称的铜带。底座为矩台形。槌、座相衬，取“智圆行方”之意，象征法官应成为智慧和正义的化身。槌、座相击，音质透亮，有一“槌”定音之意。

但“惊堂木”的作用和现代的法槌区别太大了。“惊堂木”首先是一种权威的象征，是集行政、司法于一身的执法主体使用的，其使用是为了让子民对国家权力有一种恐惧。而现代法官使用法槌主持庭审活动，可以使庭审活动更显权威和庄严，充分体现了司法的文明、有序和效率，强化了庭审活动的效果。以击槌的方式主持重要的仪式和活动，也是世界各国通行的惯例。法槌和“惊堂木”相比，“惊堂木”本身承载的文化意义，在法槌身上基本体现不出来。而法槌代表的一个法律的文明、法律的进步，用法律治理社会维持秩序的现代理念，是“惊堂木”所没有的。法槌使用的阶段不同意思也不一样，比如在法庭开始阶段，使用法槌说明法庭开始审判了，在法庭的审理过程中，使用法槌说明让大家遵守法庭审判秩序，当宣判的时候使用法槌叫做一“槌”定音，代表了法律的权威。

说法三古代官服体现权力品级现代法袍为职业符号

丁瑜：古代官员审案要着官服，现代法官审理案件要穿法袍，法袍是由何而来的呢？

邸瑛琪：法袍主要是为执法者设计的，是单纯的法律职业的一种符号。官服是国家权力的一个象征，它体现着国家权力，这是两者最本质的区别，而且代表官员行使国家权力的品级。古代审案官员的权力本身是有等级的，官服就是体现等级的最明显的载体，从官员穿什么样的官服就可知道他是几品官。而现在不管是大法官、首席大法官，法袍都是一样的，着法袍代表着法律，法律本身是公平的象征，没有等级。

说法四现代禁止的刑讯逼供古时为合法取证方式

丁瑜：古代审案和现代审理案件从程序到运用法律上有更多的不同了，古代有句话“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现在我们的法律可以说在不断地健全和完善。

邸瑛琪：中国古代有法律而且是成文法，这个是不争的事实。但是有两个很明显的特点：第一，过去的审判方式，法官同时又是一个地区的最高行政长官，他在审理过程中不受任何诉讼程序制约。而现代庭审就分为法庭调查、举证质证、辩论、最后陈述等阶段，这是法律规定的，过去没有。而且现在有一审、二审，审级上也有区别。第二，取证方式不一样。古代法庭审判强调刑讯逼供，刑讯逼供是法律明确规定的取得证据的一个合法方式，而且审什么样的案子可以用什么样的刑，都规定得很细，夹十指、杖责，什么时候能打３０大板，什么时候能打５０大板也是有规矩的。现在我们把刑讯逼供视为侵犯人权的行为。

谈到法庭审案适用的依据，我们现在使用证据，特别强调形成证据体系，在刑事案件中如果单纯有口供，仅凭口供是不能定罪的。过去，口供是证据之王，一切的诉讼活动都是为了取得口供，取得口供被告人画押以后，经过一段时间这个证据正式成立就可以定罪了。

说法五社会发展刑罚渐趋轻缓

丁瑜：说到古代的刑罚，很多人都会想到包拯的龙、虎、狗三口大铡，为什么会分三种铡，刑罚也是根据人的身份、地位不同来进行的？

邸瑛琪：这三口龙头铡、虎头铡、狗头铡，实际上代表着皇族、官员、平民的等级，折射出不平等，可以说是封建礼教的一种体现。这个铡刀，代表着国家权威、国家的刑罚权，可以剥夺生命，代表着一种残酷。奴隶社会、封建社会刑罚的最大特点，就是它的残酷性。当时，创造死刑等刑罚也有随意性。

随着社会的发展刑罚也渐趋轻缓，比如奴隶社会的五刑和封建社会的五刑就不一样，奴隶社会的五刑，即墨刑、劓刑、一刑、宫刑、辟刑，都是肉体刑。到了封建社会，是笞刑、杖刑、徒刑、流刑、死刑，这时肉体刑相对减少了，残酷程度也轻了。死刑的执行方法也渐趋轻缓，封建社会死刑的执行方法非常多，非常残酷，像凌迟、枭首、腰斩、活埋等，在当时都是合法的。

中国古代法律中对于死刑是非常审慎的，以明代为例，一个人判处死刑，县令可以判处死刑，判处死刑以后必须上报州府这一级，州府这一级核准以后必须上报中央，中央要三法司（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会审，后发展为九卿会审，九卿会审完，皇帝亲自勾批，然后在执行这一天还实行“三复奏”、“五复奏”制度，就是要向皇帝复奏、去奏、去回禀来提示皇帝，看看错杀没有。

从此可以看出，关于死刑案件，在中国古代法律中规定得非常审慎，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的人文主义倾向，至于实际执行那是另外一回事。

丁瑜：古代常说“秋后问斩”，也可能在这段时间是一个逐级上报的时间。

邸瑛琪：“秋后问斩”是指死刑执行时间，一般按照中国传统文化“秋”代表着肃杀之气，因此只能在秋季执行死刑，如果执行死刑不在秋季，还要被问罪。

常伟：那就好像违反了天时，这和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天人合一”的理念和传统的哲学思想有关系。

□韩茹赵北文赵会琴彭涛图

(责编：张艳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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