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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头街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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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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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13 01:24:2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横头街旧事???考察硖石横头街的历史,流传下来的一句话约略可以证明其古老与悠久:先有横头街,后有硖石镇。但如果很认真,一定要追溯横头街的源头,恐怕是一件没有多大希望的事了,不要说皱纹深得如同大斧劈皱的老硖石们说不清,就算去翻那些黄得如同枯叶蝶一般的有关硖石的史料,也很难找得到一条完整的线索可以整体勾横头街的面貌了。即使有,也无非是一些鳞爪。横头街的身影在这些残篇断简里徘徊、闪烁,有时清晰有时又十分朦胧。让今天怀旧的人们多多少少有些望梅止渴或画饼充饥的疏离感和失落感。历史就是这样无情,静悄悄地走过以后,后来的人们永远只能隔岸遥望,任凭嘘吁涕零,栏杆拍遍,却永不回头――横头,横头,寂寞的横头横头,横头,尘埃一样古老的横头?但今天的硖石人还是幸运,我们所居住的这个江南小镇,还是保留了半壁珍贵的历史遗存――横头街至今仍安静地、倔强地栖守于东山南隅,云舒云卷,花落花开,月白风清,与世无争。东山南坡,山岭逶迤而下,阳光充裕饱满。如果是秋天的黄昏,在山洼的某一处,或坐或立,都可以看到横头街的老屋,缓缓铺排开来的一片,黛瓦白墙的一首抒情诗,在秋山苍树和蓝空雁阵的背景下,古老而凝重。夕阳的光辉停留在房顶上,迟迟不肯离开,金光,暖而明亮;明亮,而目生眩晕,眩晕,而一切静止,时间驻足,东山和横头街顷刻成为永恒。这样直观的视像,可以唤起人们对古老硖石的幻想,满足内心深处的怀古情绪――东山,自古以来,就是硖石人解不开的情结,多少人在这里结庐,或为僧舍,或为墓穴,或为祠堂,或为居所。佛的香火和人的烟火,接力传递,从来就没有中断过。“审山(东山别名)南冈岭势迥合,林木深窅,竹间大石,耸拔数丈,苍黑峭涧如巨灵倔立,狞然欲搏人,数旁石亦离立以助。巅有古树,根随石罅,躨跜草际,状如龙蛇,下视居民。棘樊桑户,鸡犬声时与鸟语风相间,幽可避世,昔人疑为小桃源也。山趾有桥俗呼景转桥,桥下碧水瀠洄,流入青松,塘东达海盐县。其间汇为湖潴者非一区。水气挟烟而上,霏微如沐,远望空濛……此谓硖川十二景之桃源着雨也。”以今天的情状来看,东山似乎并不像这位作家所说那样的一个世外桃源般的高蹈之地,他的语言明显带有文学的修饰与夸张,但透过这样的文字,我们大概可以触摸到古人的东山情怀了。桃源着雨为古之硖川十二景并非虚言妄语,翻开嘉庆八年的《硖山全图》,东山南路横头街之东,明显地标示着这一称号。而古人,将东山视为一处幽僻之地,用以寄情和修身养性,足见东山在当时人心灵中的地位了。我们已经无法知道在这段文字诞生之前,横头街是否已经存在了,但记载于《浙江省海宁县地名志》当中的一段关于横头街的释名,有助于我们接近并了解横头街:古称横头镇。原名横头,解放后作横头街。该路原为两面街道,宽仅2米许,石筑路面。据传清代市况极盛,太平天国后,仅米行有16家之多,后渐趋衰落。1978年后,街道逐步开拓,向东延伸,拆除下岸房屋,改建混凝土路面,遂成为路。有“东牛弄”、“西牛弄”。此路东段原以碧云寺弄为界,其西属“杭州府海宁县”、其东为“嘉兴府海盐县”。1950年5月划入海宁县境。旧有界牌,今已不存。这段话,对于横头的历史说得十分含糊,只有“据传清代市况极盛,太平天国后仅米行有16家之多”这样的描述。其中透露了这样一点信息:横头,在历史上,是杭州府与嘉兴府两地的交界之处。东段的碧云寺以西,即横头街部分,属于杭州府所辖之地。那么,大半个东山,旧属应当是海盐县了。街傍着河,路上行色匆匆,河上舟楫往来,作为海盐,平湖,海宁三地的通衢,这里成为人声鼎沸,市易繁盛之地也就顺理成章的了。当今商业繁华地段,无不充斥着肯德基的酥香以及百爱神香水的毒药,如此等等,没有这些品牌登陆,就不足于标示它的现代风尚。所以,今天的人们已经不太能够想象得出古老的硖石曾经有过怎样一种市易状况了。凭着海宁市政协文史办提供的一份民国时期硖石镇工商业布局图表,我们可以来对横头街作个检索:东起:郜家岭,木行,香店,竹行,圆木店,棺材店,缸甏店,春作店,木器店,豆腐店,香烟店,打铁店,银匠店,茶馆店,钱家剃头店,钱家糕饼店,米行客房,杂货店,肖家米行,陈家米行,森大米行,莫家米行等等。西至:施王庙,菊庄。看,曾经的繁华之地,皆是朴素的商业,没有香水百合鲜花眼镜胸罩,只有馍馍布鞋蜡烛大饼油条,没有流行音乐强行充塞耳朵,只有打铁时叮叮的铮鸣或者小二跑堂倒茶水时蹭蹭奔跑的脚步声和招待客人的吆喝声。这里和硖石米市一样,曾是江浙一带大米的集散地之一,仅米行就有十多家。大米维系着人的生命,在农业时代,大米对于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它的重要位置由此可见一斑。这就是横头街,嗅得到人间的烟火气,听得到悲欢离合的故事,不怎么惊天动地,却真实感人。?横头街,起始于郜家岭,于菊庄为休止符。长不过百来米,却有几个强音值得记录。中国第一代著名电影导演史东山的故居,《海宁潮·周末版》以前有过专门的介绍,这里不再展开,而郜家岭,晋丰当栈,莫家米行,施王庙,菊庄,这些名字,是和横头街紧密相连,不能遗忘的。郜家岭为东山南岭之余脉,“内有老梅数十株,苍古入画,且山腰环抱,松竹交翠,鸡犬桑麻幽可避俗。”《海昌胜迹志》载沈维台《郜园看梅诗》:“瘦却梅花影,东林夕照中。根盘多屈曲,枝老故玲珑。浚失溪边月,香回谷口风。孤村行欲遍,横笛起晴空”。小城镇当中,竟有乡野风味,这也成就了横头街的一大特色。郜家岭之名,不在于景,而在于人。据考证,郜家岭为新石器时代遗址,1998年,在郜家岭发掘出新石器时代部分遗存,将硖石的历史文化又推向历史的深处。硖石由此也更深具历史的厚重与沧桑。但于当代人而言,新石器确乎太遥远,遥远得接近于人神的中间地带,而略可以让今人接近的,倒是郜家岭名字的由来,它确实挟带着一部家族的历史。郜家岭又名郜园,相传为郜家之墓地。郜家先祖在宋代时曾为盐官榷茶大使,迁于硖石镇定居。至明代洪武年间,郜家十四孙郜克让始学医,儿子士清更是将医术提高到一个水准,被朱洪武皇帝看中,召为太医院士,成为御医。明永乐年间,士清奉旨出使海外各国,后来病逝于苏门答腊,葬于乌木林。他的后代感其魂飘海外,无法返回故乡,深为愧疚。此后郜氏后人葬于墓地时,为表达孝心,坟墓上皆有碑而不书文字。历史成为尘烟消散,故事有幸流传。今天的郜家岭,也只不过是地图上的一个地名而已。但正因为它曾上演过这些故事,今天横头街才会有累累的厚重的质感。与郜家岭相呼应的,则是另一头的菊庄。它满目的金黄曾使菊庄秋色成为硖川一景。菊庄的风华在于菊。自陶渊明以降,菊成为隐逸者的象征,其高风亮节,影响着一代又一代中国文人。遍地菊丛中一位长者凌风而立,秋风中已经多了几分凉意,东山的黛青映着他皂色长衫。在遥望远方的目光里,秋草渐远,秋色渐深。而他的发际却在不经意间被秋风,不,被岁月被人世沧桑漂白。“才高学广,不乐仕进,日以诗酒自娱。素精歧黄。嗜菊,乃於宅旁遍种之,有陶靖节遗风,爰名其居曰 ‘菊庄’”(陈鱣《菊庄记》)。先生乃是胡立本,南乔公。南乔公先祖,是宋文定公康侯先生。其父胡虔,湖州府任教授,宋亡后殉节。南乔公于乱世之中,避难于硖石东山之麓,不问政事,但以耕读传家,间以行医,造福当地民众。南乔公以后,从未有高官显爵,世代读书问田。他的后人在此隐居自得,而“每遇春秋祭祀,必诚必信,集宗人而告以先人忠孝之遗事,励以处世师俭之大端。”于是,东山南麓宛成陶渊明隐居躬耕之南山。?硖石米市曾列于浙江五大米市之一,据传,清代咸丰时期,米市已经形成,民国初年至二十五年(1936年),米市达到鼎盛,米商云集,一时蔚为大观。横头街作为相伴着硖石的米市,也曾走过它的光辉岁月。在这条短短的街上,留下了那么多米行的名字,重重叠叠,把那些老店铺折叠成一本本厚厚的帐簿,用毛笔管满满地记载下数字,数字里有着米行老板的快乐或忧愁,每天,这就是生活,非常朴素,非常真实。莫家米行是众多米行中较有影响的一个大户,创始者大名莫公泰,据说为硖石本地人,人头熟,头脑活,做生意厚道又有诚信。他的门楣上常挂一杆秤,若是谁不认他的帐,就可以将其折断,以毁其荣誉。那种几年十几年如一日,因诚实经营在民众中树立起来的口碑,有时远远胜过某某机构所颁发的某种荣誉称号,比如国家免检之类的东西。因为事实证明,他的这杆秤,几十年来始终挂在门楣上,莫公泰老人安详地注视着它,直到他安心地瞑目。一杆秤悬挂于门楣几十年而如泰山,已经有传奇的意味,今天我们不妨可作传说一哂,但莫公泰做生意诚信当不虚此言。伟人曾精辟地概括: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莫公泰做生意不欺诈,如果也可以算是好事或好人,那么他确乎做了一辈子好事好人,不容易。一条普通的街,拥有这样普通但可以让人永远铭记的人,可以满足了。这个故事是85岁的家父所说。家父1937年来到硖石,曾在硖石“天益兴”茶食店当学徒。1941年年底,莫家米行还托人请他磨面打年糕。他整整忙活了一个通宵,共磨面七斗,合计75余斤。我说真好记性,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如此清楚。他说,一生有过这样一次,是忘记不了的。1942年,日军已经盘踞在硖多年,横头街的米行已经衰落,繁华不再。莫家米行也已经式微。但打这样多的年糕,近百年积累起来的家底,还是能看得出来的。与商人有关的,还得说一说晋丰当铺。晋丰鼎盛年代的史料目前尚无可考,能看到的是横头街仅存的一座明代旧居,那就是当年晋丰的旧宅。第一次看到这个旧宅,它给我一种尘埃满目的印象,满墙的枯草,从很高的墙头纷披下来,秋冬的意味浓烈得骇人,我以为我到了另外一个地方,片刻,才回过神来。另外还有一座保存得相当完好的砖雕门楼,工艺如此精微,可以遥想当年这座建筑的风采及晋丰的辉煌。第二次来晋丰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位八十岁的老太太,还很清健,抽烟。举止之间,竟还略微流露出六十前闺秀的余韵。她说她二十岁嫁到晋丰来,当时家道已经中落。她对于这个家庭的旧事讳莫如深,或者她真的已经不知道或遗忘了。只是对我说:你看这墙壁,多厚啊。我仔细地看了看不起眼的墙壁,发觉墙壁竟然厚近七八十公分。  老实说,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之厚的砖砌墙壁。干嘛砌那么厚呢那么厚呢?关于晋丰,我知道的就这么一点。虞坤林先生曾说起这个当铺,说其是“活当”。所谓“活当”,其所当之物为农家的耕牛家畜之类。其实如何,也缺乏一些真实的史料来证实。如果要提,还得提一提“两厅”,即梅家厅和唐家厅。但两厅今存其名而已。呜呼!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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