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瓜州县:遥想薛仁贵征西 锁阳城中寻锁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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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日报讯 上小学的时候，借阅过一本残缺不全的《薛仁贵征西》，书中曲折动人的故事至今记忆犹新。特别是“兵困锁阳城”给我留下了永恒的印象……直至30多年后的一个秋天，我才怀着一颗对历史敬畏的心走进了这座古城。

  脚一踏进锁阳城的红柳丛，我的思绪一下子就进入了“兵困锁阳城”的故事之中：唐太宗李世民命太子李治率兵征讨西域，拜勇冠三军的薛仁贵为元帅。唐兵一路过关斩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兵临苦峪城(也称瓜州城)下，一举攻克城池。不料兵将拥进城后，哈密国元帅苏宝通带领的番兵从天而降，将锁阳城围得水泄不通……在援兵未到，粮草断绝，全军陷于绝境的关头，随军医师安和见城边遍地锁阳，报知主帅，潜夜派军采挖充饥。食后出现奇迹，全军上下体力充沛，精神振奋。长安发来救兵，里应外合，一举击败了番兵……这不世奇功传至朝廷，唐天子龙颜大悦，将瓜州城赐名为“锁阳城”……

  眼前的锁阳城绿洲，由于疏勒河改道，早已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沙洲。当年那高达9米，南北长470米，东西宽430米的城墙早已是残垣断壁，城墙内外，随处可见沉重的古砖残瓦……举目远望，满眼是“古城摇瘦影，顶风一壁长”的景象……人类终究不是沧桑岁月的对手。雄伟的锁阳城，也难以抵挡数千年的沧桑巨变和风沙雨雪的剥蚀！站在这座残破的大漠孤城的墙头，无论如何和我读过的“兵困锁阳城”故事中马蹄如雨，呐喊如雷的搏杀场面联系不起来……

  当年救过大唐兵将生命的锁阳，不屈不挠地与严酷的自然环境抗争着，使人或多或少从感情上拉近了历史与现实的距离……锁阳，是一种寄生植物，它的根必须扎在白茨或红柳的根须上才能生长。在这里生存的老百姓历来有采食锁阳的习惯，但他们极重视锁阳生长环境的保护。他们采锁阳从不伤白茨和锁阳的根，并将挖掘锁阳留下的土坑回填。正是这种传统保护了当地的生态及物种资源，使锁阳历经数千年而不绝。

  锁阳城，这座西部大漠深处的古城，雄踞在古瓜州(今安西)东南76公里处，历史上曾是汉唐河西走廊西部政治、文化、行政指挥中心，是酒泉郡与西域联系的纽带。在历经数千年的风霜雨雪中，这座古城和我们的众多老先人有过亲切的对话：张骞出使西域，曾在此驻足，初唐节度史独孤达、州史李昌、高宗太子章怀、次子懿德、五代归义军节度史张议潮等名人皆在此创造过殷富繁华的辉煌……俱往矣，无情的风沙逐渐抹去了这一切，惟有张骞凿空西域的丝绸古道与雪山大漠；赴西天取经的高僧玄奘，探求佛法的艰难履痕，在这永恒的风沙线上仍然依稀可辨；当年治水的无名氏在这片土地上修筑的灌溉渠和那阡陌纵横的农田线条，仍然清晰地印在土地上……

  古代疏勒河河水丰盈，在出山口的冲积扇缘洼地内，曾汇聚着广阔的河道湖泊，汉代称之为冥泽，唐代称之为大泽，东西长达260里，南北宽有60里。唐代疏勒河由此得名为冥水。出冥泽，疏勒河继续西流经锁阳城绿洲后与下游最大的支流党河汇聚，形成汹涌澎湃之势，向罗布泊奔流而去……疏勒河、党河水系在这一带孕育了许多自然绿洲，当年这里绿草如茵，牛羊如云，成就了丝绸古道上历代开发的农牧灌区和戍边的据点。从汉代至今，锁阳城穿越了2000余年的沧桑巨变，终因“水困锁阳城”，绿洲变成了沙洲，阳关、玉门关也在荒漠戈壁上只留下了一疙瘩硬实的沙土堆供今人发思古之幽情，举世闻名的月牙泉眼见得也要干涸了，这一切只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地球生态恶化的一个缩影……

  感谢疏勒河流域治水者，一条由南向北的“人造河”，直通锁阳城绿洲，涓涓清流，向着红柳丛生、锁阳萌发新芽的千里平畴滚滚滔滔奔流而去……

  锁阳城外水到之处新发育的绿洲，再一次告诉我们：水是生命的主宰着，水的历程，便是生命的历程……(史德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