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裘韵”。德艺双馨的京剧大师方荣翔

清华大学

裘门名净方荣翔新闻来源：青岛广播电视报 日期：2004年4月21日方荣翔先生与本报以往介绍的各京剧名家不同，他的“根据地”不在京、津、沪，而是在我们山东，戏迷们也常说“山东的方荣翔”。方荣翔享誉全国，名扬海内外，是我们山东的骄傲。
　　方先生原籍北京，1925年出生，8岁入荣春社科班，10岁拜骆连翔为师学文武花脸，并受业于宋绍亭、苏盛泰、全盛福、谭世英、耿世忠，苦练基本功。13岁随张鑫奎学花脸，边学边演戏，因受到裘盛戎先生独特艺术风格的强烈吸引，他十分着迷，不论裘在哪家戏院演出，他都追着去听、去看。每天清晨去城墙根喊嗓，努力模仿裘韵，平时在台上演出也极力步裘的唱腔，这一切，恰巧被裘盛戎的弟弟世戎知道了，就把他带到裘家，介绍给裘先生。裘一见方荣翔，就操起胡琴，让他唱。方荣翔演唱时努力仿裘，加上裘先生以琴领路，几段都唱的不错。裘先生听到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嗓音居然与自己几分相像，也觉得满意，对他说：“以后天天来，我有空就给你说说。”方荣翔的业师张鑫奎发现了徒弟背师学裘的“欺师之举”，但他识才爱才，不仅没有惩罚徒弟，还亲自送他改换师门。1940年，方荣翔归入裘先生门下，从此师生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方荣翔后来回忆说：“老师当时境况并不好，住两间西屋，每天上园子，要赶几场戏，已经累得够戗了，还要教我们，他是分文不图的。”“裘老师给我们说戏，从来没有客套虚伪，实打实，一针见血，把发音吐字、气口劲头，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我。”
　　方荣翔的嗓音高、低、宽、亮、厚都属上乘，可早年他的发音亮音足，苍音不够，听来高亢却带有童音。他本可以向亮亢、窄亮方面发展，而且是顺水推舟，省工省力，但他觉得裘先生的苍音好听，“擞音”特别有味，就刻苦把自己的苍音找到，擞音用好。有一次裘为他吊嗓子，马连良先生在座，唱过之后，马先生说：“唱的有味，但口淡。”这句话给了方荣翔很大启发，他进一步明白了，为发音单纯追求“冲”、不留余地，味儿就薄了。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一次，裘先生给他说戏，师徒二人都把唱段录下来，反复听，裘先生指着录音机对人说：“我和荣翔的唱，录在一块儿，不细听，可真难分辨呢！”可见方荣翔学裘是很像的，难怪人称他为“裘门第一弟子”。
　　40年代中期，方荣翔搭班在北平、河北、山东以及东北等地演出。1948年后参加东北民主联军七纵京剧团、解放军十五兵团京剧团，1951年编入志愿军政治部京剧团，赴朝鲜前线随军演出。在这段时间里，方荣翔多次立功受奖。转业后，到山东京剧团与尚小云先生公子、名青衣尚长麟，名老生殷宝忠组成优秀搭档，巡演各地，享誉南北（笔者在60年代初，山东省京剧团来青演出时，有幸亲聆他们三个人的演唱，可谓珠联璧合。那是第一次听方先生演唱，被他逼真苍劲的裘韵“镇”住了）。50年代末，方荣翔参加了《奇袭白团》的编演，1964年随《奇》剧组参加第一届全国京剧现代戏观摩演出大会。后来该剧拍成彩色电影，剧中，方荣翔饰演的王团长，有一段仅58字30多秒的二黄流水：“趁夜晚出奇兵突破防线……”因此而声誉鹊起，许多人就为了欣赏这短短的一段唱腔，反复观看该电影并广为传唱。
　　可惜，方先生在十年动乱中，也仅能演唱这一出戏了。有一次，方先生随山东省京剧团《海鹰》剧组来青排戏，笔者见他清晨在院子里练嗓，哼唱现代京剧《杜鹃山》中的唱段，便驱前问候。他身穿军便服（那时样板团军事化，均此着装）十分随和谦逊。我悄声问他：“您能哼一段《探皇陵》吗？”方先生无奈地笑了笑说“那是四旧、那是四旧”，给笔者留下了深刻印象。
　　文革后，方荣翔怀着对裘盛戎先生深厚的情义，为发扬裘派艺术，积极整理了《铡美案》、《将相和》、《姚期》、《除三害》、《赤桑镇》、《盗御马》、《锁五龙》、《遇后龙袍》等戏，每到一地演出，即引起轰动效应，方荣翔名扬京津沪、大江南北。1982年，方先生随团赴日本参加纪念中日邦交恢复十周年演出，被日本朋友誉为中国的国宝。时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干事的姆博先生在听完方先生的戏后，激动地说：“我从没听过这么好听的京剧，方的气息运用技巧很高，甚至听不到在什么地方换气……”
　　几十年来，方荣翔对裘先生的发音、吐字、行腔等唱工技巧进行了刻苦学习，对裘派艺术从内容到形式都作了系统研究。他学裘不是单纯模仿，而是从形到神，努力掌握裘派艺术的创造性精神和方法，并运用到自己的艺术实践中去。行内人都认为，方荣翔在继承裘先生的基础上，又根据自身的条件，将风格向媚婉方面拓展，使裘派唱腔更加宏润深远、空灵剔透、优美动听。方荣翔编演的《铡判官》，在保留裘派名剧《探阴山》念唱基础上，创用了被称为花脸禁区的成套（反二黄）板式，唱腔难度极大，方荣翔却唱得委婉动听、声情并茂，大受戏迷欢迎，称之为“方氏裘韵”。1984年，北京音像出版社录制出版了《方荣翔京剧唱腔选》；1986年，山东电影制片厂拍摄彩色影片《方荣翔舞台艺术》，包括了《赤桑镇》、《坐寨盗马》、《将相和》等剧目；1988年，方荣翔当选为山东文联名誉主席；1989年，方荣翔荣获中国唱片公司颁发的首届金唱片奖。
　　方荣翔的人格魅力也堪为楷模。无论在什么年月里，不同政治、经济条件下，他都始终怀着对老师裘盛戎的诚挚情义，并付诸行动，令裘夫人李玉英和师弟妹们十分钦佩。1971年，裘先生患癌症病情恶化时，方荣翔正在长春拍电影《奇袭白虎团》，闻知师傅病重，他心急如焚，想方设法赶到裘先生病塌前，在最后一段时间里，伺候恩师直到谢世。
　　方荣翔不但尊师敬业，而且重教重德。他的不少弟子都是在他已身患心脏病时还受他教益，而且他收徒不图分文、负责认真。邓沐玮回忆，当年到泉城承教，住在招待所，每当清晨起床想去找老师时，往往一开房门，方先生已早来守立门前。方亲传弟子近20人，当代最优秀的一批铜锤花脸名家，几乎都拜在方先生门下，其中邓沐玮、孟广禄均是梅兰芳金奖获得者，其他如康万生、唐元才、宋昌林等也都荣获过各种奖项。
　　方先生从80年代初即发现有心脏病，1984年以来，发作严重，1985年春，山东政府专门请来美国专家为他进行搭桥手术。次年，他就坚持登台演出，有时一演就是三天。1989年，中国首届艺术节在京开幕，他又走上首都舞台与北京京剧团合作演出《锁五龙》。1988年6月，方先生赴港参加“京剧荟粹耀香江”演出，并在港收台湾女花脸王海波为徒，方说这是“为祖国统一事业尽一份心。”6月16日方在剧场突发心脏病，倒在后台，但他坚决提出“不准回戏，继续演出”，他谢绝一切劝阻，立下保证书：“倘有不幸，出现问题，责任完全自负”，让在场的港澳同胞、海外侨胞十分感动。方荣翔在香港演出了30多出戏，被誉为“不倒的包龙图”。同年8月，他在香港做了第二次心脏手术。
　　1989年4月22日，方荣翔永远告别了他心爱的舞台，享年63岁。我们常听说“献身文艺事业”，方先生是真正地、完美地做到了，并用他的生命写下了“德艺双馨”四个大字。
　　在方荣翔先生逝世十五周年之际，仅以此文寄托对方先生最衷心的怀念。
　　　京剧表演艺术家方荣翔的唱腔遒媚疏朗，空灵剔透，被观众誉为“方氏裘韵”，外国朋友赞之为“东方艺术的瑰宝”。《赤桑镇》是他的代表作。　京剧表演艺术家方荣翔的唱腔遒媚疏朗，空灵剔透，被观众誉为“方氏裘韵”，外国朋友赞之为“东方艺术的瑰宝”。《赤桑镇》是他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