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南北有“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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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3-10-22 09:32:30 来源：扬州日报03-10-22第6410期 作者：王资鑫 阅读： 77次

辛亥南北有“二方”
扬州有一条鼎鼎大名的引市街。它的名头，不仅在于２００多年前，曾作为中国最早的炒作买卖盐引——行盐调拨证券的交易中心市场，调控着六省食盐的进销行情，像如今的纽约股市般红火过；还在于街南有一座清代八字屏风状显赫门楼，封闭的大门内雪藏着占地１６６０平方米、仍存老屋旧厢５０余间、天井１３方的恢宏宅第，扬州人称之为方氏老宅。
上个世纪之交，从老宅中曾经走出过两位辛亥风云人物，一个与袁世凯亦情亦仇，一个与徐宝山亦爱亦恨，这就是方氏弟兄，时人称为扬州“南北二方”。
方氏兄弟，哥哥叫尔谦，字地山，生于１８７３年；弟弟紧随哥哥第二年来到人间，叫尔咸，字泽山。方氏兄弟幼诵经史，少负才望，颖悟异常，１８８６年双双中秀才时，哥哥十三岁，弟弟十二岁；又越三载，哥哥以史地专长拔贡，弟弟中举人、点解元，被国人惊呼为“扬州神童”。
鸦片战争爆发后，伴随列强瓜分国耻，作为旧知识分子中较早觉悟者，方氏兄弟忧国哀民，投身到反对专制、创建共和的热流中去。被称为“北方”的兄长方地山被拔贡后厌恶宦途，教书谋生。他工联、精考据、诗近太白，其才华被袁世凯看中。袁氏有过推崇康梁、赞成维新的激进态度，方地山轻信了他，于是欣然进入袁家，为其七个公子开课。在袁氏诸子中，方地山与老二袁克文交谊最深，亦师亦友亦亲，他把女儿方庆根嫁给了袁克文的长子袁伯崇。当袁世凯复辟帝制时，方地山大梦初醒，他多次直言讽谏，发表社论，痛骂袁世凯。还在北洋画报发表时论，观点尖锐。袁氏复辟梦仅仅８３天就破碎了，方地山挽以讽联一副：“诵琼楼风雨之诗，南国亦知有公子；承便殿共和明问，北来未以我为臣。”表明了他鞭挞专制的政治主张。
作为弟弟的“南方”泽山，初出道时与哥哥有着相同的悖常绝仕举动。１７岁那年他进京会试，与广东解元梁启超互引为重，并称“北方南梁”；他又与湖南维新派谭嗣同交游，高谈阔论。病入膏肓的满清腐朽统治彻底碾碎了他的信念，他自作“十五度江水，十八走燕都，今年满二十，忽已厌征途。” 从此背叛金榜题名的中国士大夫人生路。此后客游武昌，入幕变法维新中坚人物张之洞数年；辛亥前夕，他返回扬州，遇到另一位传奇人物、大江枭雄徐宝山。１９１１年，辛亥革命爆发，帝制废除。方泽山等说清扬州知府嵩峋交出政权，这自然是与虎谋皮。是年１１月７日，工匠孙天生起义，宣布扬州光复。徐宝山倾向共和，从镇江开进扬州城，杀死孙天生，成为扬州军政分府军政长，后被孙中山任命为扬州第二军军长，授上将衔。在当时历史条件下，支持徐宝山的军政分府，无疑就是拥护光复的具体表现。所以，方泽山做了他的参议，后参加江浙联军攻宁，立下战功。当军政分府甫成立，财政费用拮据时，方泽山挺身而出，除向盐商摊派外，还增补盐票税，整顿盐厘，广开财源，保证了前方的军费开支。方泽山为此被徐宝山委任代理两淮盐运使。但袁世凯篡权后，徐宝山投靠袁世凯，阻止二次北伐，被孙中山严令必除之。中国跌入军阀混战的漩涡，方泽山称病引退家居，潜心探索以文教、以实业救国。他兴办了带有近代学校性质的沫泗学塾，并曾做过第五师范、扬州中学、震旦中学的校董：他还兴办大生纱厂、投资金城银行和商务印书馆，显示了他有所作为的人生观。
方地山卒于１９３６年，享年６５岁；方泽山于１９２７年逝于引市街，享年５４岁。在一个世纪前腐朽专制的旧扬州，南北二方的社会追求，是扛着一个时代的走向而孤寂地前行，他们在社会转型立交口，矗立起两座“山”。扬州二方的经历，凸显的是大变革中的扬州晚清民国史的主流。如今，他们的老宅仍在，“文革”以来已经泥糊了３７年的砖雕门楼匾额，也该启封了。若将方氏老宅办成扬州近代史博物馆，追寻扬州人民主意识先觉者的身影，也还是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