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功惠与方氏藏书楼——“碧琳琅馆”

versace

方功惠与方氏藏书楼——“碧琳琅馆”www.jyb.cn　2008年10月23日 　来源：中国教育报　　方晓山老师是北京市著名的语文特级教师，也是我内心中格外敬重的师长。我和他交往的次数并不太多，但每回见面，总让我有如坐春风的感受。他学识渊博，待人热诚，性情直率又不失优雅风度，言辞犀利亦多亲切幽默，更重要的是，他对名利一类的东西向来看得很淡，为人也很低调。    　　有一次，我故意冲他开玩笑：“听说，像您这样的‘名师’，出去上一节课要几千元？”他听了，没半点犹豫，马上接过来说：“几千？上回有个地方请我到他们那儿的体育场，给全市的学生作高考押题报告，一场下来出价十万！你说，我能去吗？这不是误人子弟嘛！”    　　这就是典型的方老师风格---不俗，不矜，本分，自重，骨子里有一股传统知识分子的自尊和高傲，让人不由地心生敬意。在我看来，这才算得上真正的名师，学高为师，身正为范。    　　还有一次，他到学校来听我的课，来之前，特意从家里翻出两本民国旧书送我。一走进办公室，就用眼睛瞄着我的书柜说：“我知道你喜欢这个，藏书，这爱好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我接过来一看，两本书都仔细地包着书皮，虽是几十年的旧书，却保存得非常好，足见方老师也是一个惜书、爱书的人。    　　再往后，交往多了，他无意中向我提起：“我祖上原来是有名的藏书家，家里的书，后来都捐给北大了。前些日子北大校庆图书馆搞展览，还专门送了请柬让我去看。”    　　经他这么一说，我才猛然意识到，方老师莫非是清代驰誉大江南北的大藏书家方功惠先生的后人？    　　回家后找出《北京大学图书馆藏善本书录》，一查，果然在“馆藏简史”中看到这样一段记载：“1902年藏书楼建立以后，……个人捐赠的书，最大宗则是巴陵方氏碧琳琅馆的部分藏书。碧琳琅馆主人方功惠，曾任广东盐道知事、潮州知府等职，平生好聚书，藏书多达十余万卷……所余1886种22170册，则由其孙方湘宾捐给大学堂。方氏书的入藏，可以说是奠定了（北大）善本书的基础。”    　　方功惠先生（1829-1897）是清代著名藏书家。他祖籍湖南岳阳，后在广东为官，颇著政声，在当地百姓中有“清官”的口碑。在“统辖闽粤赣湘盐课”期间，他为国家增收饷银数百万两，因筹饷支援左宗棠收复新疆有功，被保奏为道员。方氏幼承家风（其父也是藏书家），毕生嗜书如命，其藏书印中有“书癖”、“书奴”、“拥书万卷，何假南面百城”、“好书到手不论钱”等，足见他爱书笃学之情。    　　他做官的时间长达40年，官俸收入虽然不薄，却“尽耗于书”，个人生活则尽量省吃俭用。“十年作吏仍糊口，百金购书收散亡”，这是他日常生活的真实写照。    　　方氏藏书楼称“碧琳琅馆”，建于广州城北，今已无存。《碧琳琅馆丛书序》中说此地“每当春秋佳日，词人学士觞咏其中，文采风流，擅一时之盛”，从中可以遥想当日胜景。“碧琳琅馆”藏书究竟有多少？各处记载不一，有说数万册，有说十余万册，也有说三十余万册的，推想大概是因为年代不同，藏书数量不断增加的缘故。现据曾亲眼目睹过方氏藏书的李希圣的说法：“迄于（方氏）晚年，撮其所藏，为卷几盈五十万卷”（见《雁影斋题跋》），照此说来，前面提到的北大图书馆说的“多达十余万卷”，还是少说了不少。    　　藏书以外，方氏碧琳琅馆还刻书数十种，其所刻印的书在当时一经流传即被视为精本。我曾在上海和北京两度见到方氏刻印的《李义山诗集》，是朱、墨、蓝三色套印本，写刻印刷俱极精雅，令人爱不释手，可惜店家索价太高，只好失之交臂了。    　　鼎盛时期的碧琳琅馆藏书，以其规模和质量雄视东南。后来，像历史上其他著名藏书楼一样，藏书终不免星散的厄运，所幸，由于方氏后代的捐赠行为，其中一部分仍妥善保存至今，得以继续沾溉学子。    　　行文至此，我不禁联想到，方晓山老师身上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雍容气度，一方面当然是他一生学问与修养深厚积累的结果；另一方面，也来自这种浸入血脉的家学渊源。俗语道：“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无疑是有深刻道理的。  　　留一屋子藏书给孩子，多好！（王涵）    　　《中国教育报》2008年10月23日第5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