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经营真经在浙商理事会主席团8月聚会上的讲话

快捷键

复星香港上市，我们的感觉也就好了两天，但两天过后，就什么都没剩下，只剩下一样东西，就是：压力。所以以前是一半的时间在出差，现在是三分之二的时间在出差。为什么要这么忙？因为股东用钱投了你的信任票，你就得把这些钱变成能赚取利润的资本，去运作它。你如果让它躺在那里睡觉的话，你的投资人肯定对你不满意。所以，上市后我们最大的感受就是压力，好在我们这些人已经习惯了在压力下生活。

　　我们是怎样推销自己的

　　应该说，作为一个综合类公司，这次上市还是比较成功的。在我们上市之前，综合类企业都是要“打折”的。我们上市后，大家对综合类企业有了一个全新的看法，也对这类股票进行了重新估值。这次上市比较有趣的一个现象，就是全球最富的一批人都买了我们的股票。比如香港的李嘉诚、李兆基都是我们的投资人，中东最有名的沙特王子给了我们5000万美元。沙特王子还给了我一封信，说他会长期持有我们的股票，至少一年之内，他肯定不会抛这个股票。他在二级市场上也买了不少。像新加坡的GRC，还有美国、欧洲的几个大基金以及国内的国泰保险、人寿保险也都买了我们的股票。

　　可以说全球掌握资源最多的公司，都买了我们的股票。我们相信这些人都是聪明人。他们为什么能看上复星？如果你只是说会玩资本运作的技巧的话，他比谁都懂，比谁都会玩。所以资本运作的根本和基础，是你的盈利能力。你让他感觉到，你真的能够赚到钱，真的能够把钱给你是放心的。所以，这次上市，我在路演时讲的最多的两句话，其实非常简单，我只强调两点：第一点就是，你看好中国吗？你相信不相信中国的经济是会成长的，是会发展的？第二就是你相信不相信我们这个团队？我们用了15年的时间，从零开始，把复星变成现在这个规模。如果这两点你相信的话，就不要在乎价格是高了5%还是低了5%，你就下单吧。

　　我对中国经济的基本看法和评价

　　中国经济就是两个轮子，一个是城市化，一个是工业化。这两个轮子的持续增长，带来了消费的增长，带来了金融产品的增长，带来了品牌。基于这两个基本判断，我们投资了钢铁，投资了房地产。未来我们将注重对金融服务业的投资。这些都是基于中国经济增长的基本认识。其次，中国经济在10到15年之内，还会持续增长，因为中国太大了，需要改善生活的人太多了。

　　改革开放把体制里妨碍中国经济发展的东西改掉了，把生产力解放出来了，其最根本的标志是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的崛起。你到世界各国去看，有哪里的企业家会像中国的企业家这样干活的？欧洲人休假是雷打不动的。而中国的民营企业家，尤其是浙商们，却是在拼命。所以我有个理念，如果诸位有项目在做的，我是不会与大家竞争的，最多是与大家寻求合作。因为浙江的民营企业太厉害了，被他们做过一个项目的话，那连“骨头”都被榨干了，能赚的利润全部被他赚走了，因为他那么勤奋，所以非常难以与之竞争的。中国经济形势这么好，民营企业的体制优势又被充分发挥出来，所以会有一个非常大的成长空间。

　　我们怎样去抓住发展的机会

　　复星有一个持续的研究并发现投资机会的能力。我们试图让投资者相信，复星是善于在中国发现投资机会的。这得益于两个原因。第一，我们的确着力在研究行业。比如我们的德邦证券，它对行业的研究，的确给了我们许多机会。比如对山东招金矿业的投资，是德邦证券在给做上市辅导和财务顾问的时候发现这样的投资机会，我们才进去的。应该说在德邦证券研究员的研究过程中，我们发现了很多机会。

　　其次就是企业家的嗅觉。浙商的特点就是鼻子特别灵敏，哪块土地上有钱他能闻得到，而这些，外人是难以想象的。大家想想看，这么多年来，在房地产产业上，在10年以前，你去香港，他会相信吗？但你看这15年来，房地产行业上赚到钱的是谁呢？都是大陆的企业。这些，靠的就是企业家的嗅觉和创造力。

　　我们在2002年、2003年的时候，投资了钢铁业。为什么要投资钢铁业呢？因为中国正处在城市化、工业化时期，钢铁是一个好的行业，那我们就进入这个行业。跟建龙合作一段时间后，我们又果断地进入南钢，控股了南钢。也就是说，我们抓住了行业的低谷作为进入的一个时机。但光有研究能力和嗅觉还是不够的，还要有良好的心态。比如说股市。大家都在卖的时候，你敢不敢买？大家都在买的时候，你敢不敢卖？这永远是一个如何克服贪婪和恐惧的问题。如果你能克服了，你就有了先觉，你就可以指引你自己往前走了。

　　很多情况下，大家都很善于买，能把价格压得最低；但是非常不善于卖，因为他总想把东西卖得最贵。其实作为一个投资者，或进行资本运作，如果你总想买得最便宜，卖得最贵的话，那你就把自己站到了多数投资者的对立面。因为你没有去合作共赢，你没有把空间留给市场、留给合作伙伴。当然会卖不是贱卖，也不是卖到最高点，但只要你卖掉以后，你拿着这个钱，去创造更多的价值，那就不算亏，那就是赢。

　　谁适合做综合类企业？

　　谁适合做综合类的企业，谁适合只做一项事情？并不是说，我有了几百亿了，就适合做综合类。复星只有4000美元的时候，一边做医药代理，一边做房地产代理，我就做综合类的，它有这个基因。其次，肯定是有些企业适合做综合类企业的，有些企业是适合做一元企业的。在这里，要把一个概念说清楚，与综合类相对立的绝对不是专业化，而是专一化。“专业”有一个价值判断在里面。其实做多元产业，是非常强调专业能力的。你擅长不擅长去管理一个综合类公司，是非常需要专业能力的。

　　谁适合做综合类？有些领导人把任何一个问题都看得很仔细，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做，这种人不适合做综合类的。什么事情都亲历亲为，做综合类要累死的。还有些人认为，我把一件事情做得很精了之后，再去做其他事情，肯定成功。其实这是错的。为什么呢？你把一样东西做得很精后，你的文化，你的用人，你的思维模式都已经固定下来了，然后你从这种固定的模式去看别的产业，别的行业，往往就看错了。所以并不是说，你一样东西做精做透了，你来多元化，你来投资，就会成功，这不见得。

　　所以，多元化跟领导人的性格、跟企业的组织架构、跟企业文化都有关系。跟企业规模当然也有关，但不是主要的。所以，做多元化还是做专一化，是一个选择的问题。这个选择的标准是什么？要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长处在哪里？自己的弱点在哪里？

　　永远没有最好。如果我们在寻求一个绝对对的东西，那就意味着错了。所以不能说专一化是对的，多元化是对的，只能说它是否适合你。你做了这个选择，你就要对他负责，就要按照你的方向，去分配你的时间，去分配你公司的资源和组织架构。所以你说，有10亿做多元化还是20亿做多元化，这不是衡量的标准。要按照你的兴趣和爱好，和你对未来的看法来定。

　　复星是一个产业投资公司

　　我想强调的一点是，复星不是一个纯粹的投资公司，它是一个产业公司，是一个产业的投资公司。产业投资公司最根本的一点是，能够持续改善产业的能力。我们不是把钱投进去就不管了，只等分红，而是我们投资之后，去持续地提升我所投资的企业的管理能力。比如说我们投资南钢。许多人认为我投资南钢很划算的。其实凭良心讲，投资南钢当年是冒着很大的风险。当时谁喜欢钢铁啊？没有人跟我抢的。其次，既然你选择了一个行业的话，就一定要注重持续地创新，持续地创造价值。如果投资一个企业，就像投资股票的话，对这个企业本身没有特别贡献的话，我是不会去投的。我一定要觉得对我投资的企业是有贡献的，是能够提升价值的，我才会去做。对南钢也是这样。首先我没有裁人，没有缩减工人的工资。但是我们尽快地扩大了产能，提升了产量，提升了产品品质。尤其是我们的管线钢，人家搞了五六年，我们一年就把它搞出来了。所以，要看你资源怎么去利用。复星带给南钢的，就是体制、观念、用人方式的改变，由此带来的是产品结构的改变和效率的提升。如果没有这些改变的话，南钢到今天也是没有竞争力的，不值钱的。

　　产业赚钱与资本赚钱并行

　　企业要追求多层次融资的能力，说得简单一点，就是在资本便宜的时候买资本，在资产便宜的时候买资产。你有钱，到哪一天股票跌到1000点的时候，买什么股票都是赚的。我们无非就是两样赚钱：一是产业赚钱；一是资本赚钱。你两个轮子都运作好，赚钱就快。其实李嘉诚的起起伏伏，就是抓住了香港几次大的机会；当别人“逃”的时候，他“捡”；当别人都看好的时候，他在融资发展。这只是多融资渠道的一个方面。在这方面，我极力主张，各位一定要跟资本市场融合。尤其是中国A股全流通之后，其实为资本迅速增长创造了可能。

　　以前我们除了向银行借款，就是向兄弟企业借款，那成本多高啊；现在A股融资多好，成本多便宜，所以你要想办法到A股融资，这有助于你的发展。我认为这种机会的打开，是一次生产力的解放；把中国最缺资金、又是运用资金效率最高的那部分生产力充分地解放出来了。中国谁最具有效率？谁最能代表中国的生产力？就是在座的各位。现在A股给了我们这个可能性，要赶快利用这个市场。如果你有10亿、20亿元，但你跟资本市场结合的话，就可能会掌握50亿、100亿元的资金，这样你的能力就解放出来了。

　　就中国资本市场A股的改革而言，是为我们这些人准备了一个起飞的机会，为我们的金融市场大大地进行了一次解放。当然能够海外上市更好。我相信，在一个公司里面，几个人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是人力资源部的总经理，帮你找最好的人；一个是财务总监，帮你管账；但只会管账还不够，他上面需要有个懂资本市场的人，帮你找钱；当然技术、营销等等都很重要，但这两个人是更关键的。

　　人聚才能财聚

　　中国企业家群体与美国企业家群体有一个非常大的不一样的地方在哪里呢？我们的企业家群体绝大部分是创业企业家，但美国的企业家很大部分是职业经理人，这是本质的区别。其实在中国，你要找很好的职业经理人是很难的。我们的职业经理人有机会的话，都去做创业企业家了。投资企业无非两种：第一是自己看得非常清楚，能力非常强，那就自己投；另外一个，就是你只能找别人合作，你是投资人，所以投资企业就是投资人。看上去在投资企业过程中，我们是把“钱”放在一起了，其实根本上是我们把“人”放在一起了。

　　这些人放在一起后，能不能做到1+1>2？我觉得这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这里我讲一个插曲。上次杰克韦尔奇来中国，我们跟他探讨问题的时候，他问了一个问题：你认为企业什么最重要？我马上说：财务。因为那时我最缺钱。韦尔奇很严肃地说：是人，人最重要。我当时也不客气地说，你是钱太多了，所以你才会觉得人重要。我有了钱才可以找人啊，没有钱的话，你人找得到吗？从我的角度来说，当然也没错，但从现在来看，人确实是最重要的。

　　如果要投资一个项目，复星有个规矩，如果找不到创业企业家与我合作，我是不会投资的。我首选是跟创业企业家合作，其次是聘请职业经理人，成为我的创业伙伴。复星未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我能做什么事，我帮你做，你能做的你做，一起把企业做大，这是未来复星最重要的事情。

　　有人问我，你们四个人，为什么15年了，还能在一起？我觉得这真是一个观念问题。我们觉得，在一起创造的价值，肯定比分开更大。很多人觉得很可惜，我上市了，20%的股份我没有了。其实看起来你少掉了一块，但你得到的更多啊；你只要把整个市场做大了，还是划算的。只要市场大了，所有的人就都分享到了。要学会舍得。蒙牛老总牛根生说，财散人聚，其实人聚了也财聚。把蛋糕做大了，每个人分到的也就大了。

　　如何汇聚成长力量

　　我们绝对控股的企业有复地、复星、南钢；豫园商城是相对控股，第一大股东。我们跟任何人合资的时候，我都会强调一点：一旦合资之后，大家选出总经理之后，我们不允许说，这个总经理是谁派出的，对谁负责。他只应该对这个公司负责。如果派出谁，他在里面搞派系啊什么的，原则上这样的人我们是不用的。

　　作为一个合资企业，最重要的是文化的融合，也就是沟通，所以我们说“汇聚成长力量”，就是把各种人创造价值的力量汇聚到一起去。“千万不要搞内部斗争”，谁搞斗争谁走人！以南钢为例，董事长、总经理都是原来的董事长总经理，但我感觉就是自己派的人。以前有个党委书记调到一个地方，一个人都没带，有人问他：你一个人都不带过去，你在那边怎么过啊？他说：我带过去一个人，我就只有一个自己的人；我带过去10个人，我就只有10个自己的人；我一个也不带去，那边班子所有的人都是我自己的。所以你一定要有宽广的胸怀，包容的能力，才能去做投资，才能去做一个多元的企业。

　　从股份上看，现在中国是一个创业企业家的时代，最好要让团队的成员都有股份，要尽量创造条件，让我们的经营层持股。最佳的办法不是你逼着他去做，而是他自己想去做。他想发展，反而要你提醒他句：哎呀，别太累了。

　　“汇聚成长力量”，把各种力量集在一起，往前走。但你若要汇聚成长力量，你就要与别人分享你的价值。你不能与人家分享的话，人家干嘛要与你汇聚？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嘛！

　　最难的是承认失败

　　我自己15年走下来，失败的次数，肯定比成功的多。当然失败的情况，在很早的时候就“止血”止住了，没造成严重的后果。而成功就像种子一样，都长成了“大树”。外面的人看到的都是“大树”，那些掐断的、死掉的“小苗苗”，都变成肥料供养“大树”去了。

　　我们不要指望自己只成功不失败。最难的不是不失败，而是承认失败。在你看清楚自己是犯了错误的时候，你一定要告诉自己：我错了，我到此为止了。要培养这种心态。也就是说，我想做就做，想走就走。而不是因为我犯了个错误，却不承认，以至于让这个错误变成“癌症”，不可救药，变成致命的东西。我们复星一路走过来，失败也有很多次，大概加起来亏掉的也有六七千万元，但很快就止损了，没造成大的伤害。

　　在失败这个问题上，错就是错，尽管承认错误很难。在复星，虽然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但我无论说谁，都是毫不留情的，而且都是一竿子到底，讲话绝不留情。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好掩饰的。其次，犯错误的绝大部分原因，都是人看错了。所以人最重要。复星能有今天，我特别感谢的是我的团队。赚三四万块钱的时候，我们看到今天了吗？肯定不可能。但是大家都相信，“面包”会有的，“爱情”会有的。人的信念的力量是很强大的。对小孩，对企业，对员工，你要用一种期待的眼光去看他。这样的话她就会受到刺激，成长起来。所以做企业有三个体会：一是尽量不犯错，二是犯了错赶紧停止，三是犯错的主要原因是看错了人。

　　复星的投资理念

　　看一个行业，是一个基本面的问题，要对大势有一个大致的判断。13亿的中国人和10亿印度人，都想成为中产阶级，都想拥有自己的车子和房子，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全球的经济结构将发生完全的变化。所以你从这个角度去理解，为什么资源类企业的股票会这样飙升，这有它的道理。这20多亿人，得需要多少石油？需要多少钢铁？这种经济结构的变化，很多经济学家都没有深入思考过。他们得出的结论，很多都不对的。所以，产业的好与坏，是基于你对这些基本面的判断。

　　说到投资，有三种理论：一是价值投资，不管企业好坏，只要价值被低估后，就可以投；另外一个是投成长型企业。价值的高低是很难看的，关键是看成长性，如果很有成长性的话，哪怕高点价格买，也是划算的；三是不可知论，其实价值的高低和可成长性都是很难预测，很难把握的。我个人倾向于“不可知论”，都有不可预测性在里面，就看你的投资偏好。

　　复星的投资取向很简单：首先是低风险。在整个行业最不好的时候，这个企业在这个行业里面还能活下来，而且活得不错，就值得以比较好的价格进行投资。我们对南钢和招金的投资，都是这个逻辑。再者，要学会卖东西。我每次卖时都不是最高点，但没关系，只要卖掉后，再买进便宜的东西就可以了。让别人赚钱是好事情，不是坏事情。你让别人赚得越多的话，人家就越愿意投资你，你的资源就越多。所以房子该卖就卖，股票该卖就卖，只要卖了以后，能创造新的价值。

　　我们看好四大行业

　　未来复星看重的行业，一是消费类，尤其是中国人自己的品牌会起来。这两三年，中国普通老百姓的收入提高很快，他们会选择中端的中国品牌。中国普通百姓的消费力形成之后，会拉动内需。比如这次猪肉涨价，就是因为普通百姓吃肉多了啊。这说明，中国普遍的内需消费正在兴起，这会带动相关的包括医药、衣服的消费，所以这块我很关注。目前浙江的不少品牌在慢慢成长，整个产业在提升或转型，这里面成功的机会很大。

　　第二个是金融服务业，肯定会爆炸性地增长。以前中产阶层有钱都可以自己去理财、创业。现在你说有个一百万、一千万元的话，有什么用啊？除了买房子什么用都没有。靠这个去开个企业？现在去创业，多难啊；所以，他就很清楚，这些闲钱要委托机构去理财。为什么中国的金融产业，一下子能够起来？它不是无缘无故的，它是中国经济发展到这个阶段自然而然的一个过程，有这个需求存在。

　　三是资源类。中国和印度所带来的需求，可能超乎所有人的想象。这两个经济体的崛起，其对资源的依赖而造成的资源的紧张，可能还会持续相当长的时间。

　　四是服务业。关于制造业，做好制造业要设置壁垒。别人都能做的事情，肯定是不值钱的。你只能做别人不能做的。但是制造业是最难设立壁垒的。为什么服装的利润越来越薄？因为壁垒太低啊。如果你不提升，纯粹做制造，那你就很难做过别人。当你从制造业变成服务业，就会有超过制造业的利润，因为你有品牌啊。所以，制造业企业无论是单一的，还是多元的，都有产业的提升问题。

　　答浙商理事会主席问

　　戚金兴：最近3个月来，所有的上市公司都在高价拿土地。像杭州一块土地，边上房子卖13000元多每平方米，但有企业却以15000元每平方米在拿土地，杭州有五块土地存在这个情况，其他城市也差不多。您如何看待这一现象？在这样的背景下，房地产今后的走势会怎么样？

　　郭广昌：在这个问题上，我是一直看“错”的。当时在上海做房地产的时候，土地都很便宜，浙江兄弟企业都进入上海，高价拿地，当时很不理解，但结果证明他们是对的。现在楼市越来越离谱了，“面粉比面包还贵”。

　　这个现象说到底是选择的问题，如果一个市场是一直向上的话，赌的就是一样东西：谁的胆子大。谁胆大谁是老大。但市场不可能老是涨吧，问题是，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不涨，这是没办法的。谁赌赢了谁赚，谁赌输了谁先掉下去，这是很公平的竞争，是与个人的性格、文化、风险偏好有关的。

　　我们复地的想法是，尽力去做地价以外的价值创造，比如说，同样一块地，在品牌上面能不能做得更好一些，更精良一些？总体上复地的想法是，保持在第一阵营里面，哪怕偏后面一点，继续往前走，就可以了。

　　周志江：你的经理人，他们的股份额度你怎么安排？

　　郭广昌：我在股份设置上有一个基本的想法，就是与他的工作关联性越高越好，他所持的股份，与他工作的关联度越高越好。子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只持有子公司的股份，集团层面的股份不予考虑，在复星集团层面的话，拥有股份的人不会太多。

　　而且，不要交叉持股。在复星集团层面上持股后，就不要在下面子公司再持股。交叉持股会导致自己的角色混乱，这个要避免。股权结构的设置，对一个企业的稳健发展是非常重要的。

　　周志江：该给他们多少比例的股份？

　　郭广昌：他满意的比例是最好，每个人在心里都有一个价码。其实你宁可付给他比这价码多1%的股份，这是最合理的。如果你少了1%，他心里不舒服。他心里一不舒服，工作上的折扣就会打掉很多，那算起来你给他的反而是多了。所以，如果他要100元，你最好给他105元。

　　周永利：我也是做综合类企业，几块业务做得都比较好。那我上市的话，该先拿哪块上市？

　　郭广昌：其实复星集团，早四年五年要整体上市的话，没人买。那时我卖的是谁呢？卖的是我自己。而现在整体上市，他们买的不仅仅是我自己，而是我们这个团队，而我在这里面花的精力是有限的。所以，你想哪块要上市，你要去看哪个团队是最好的，哪个是被市场接受的，这是第一。第二，很简单，资本市场上卖东西，跟小菜场上卖东西，原则上是一样的，人家喜欢什么，你卖给他什么。也就是说，现在资本市场上对你哪一块评价比较好，哪一块PE最高，你就先卖给他。

　　潘政权：你一个综合类企业，下面一块块都上市了，又搞整体上市，怎么运作？
　　郭广昌：这里面就是一个理解的问题。做好一个综合类企业，一个根本点就是，你不能只有一个大脑，甚至不能只有一个心脏。你的每一块，都应该有个相对独立的大脑和心脏，发动机，你才能把一个综合类企业做好。如果你做综合类企业，决策的中心，发动机只有一个的话，没有造血机制，没有发动机功能，没有决策能力的话，我觉得是很可怕的。盈利能力的背后，是你的团队，你的文化，你的组织架构，你的决策机制。复星的每一块都是相对独立的，是按照一个独立体去运营的，大家都能接受。而集团呢，也是独立的。有独立的大脑，独立的心脏，独立的运营体制，这样的话，你每一块去上市就是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