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以致远、明朗忆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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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以致远明朗忆百年——访著名作家林希王玉人物简介：林希，原名侯红鹅，1935年生于天津，祖辈在天津办洋务，开洋行。1952年师范学校毕业后曾经作过教师，后来调天津作家协会工作。1955年被定为“胡风分子”，1957年又被划为右派分子。从此跌入人间地狱，以超重劳动换取微薄收入养家活命。1980年平反，重新执笔写作，出版诗集４部，其中《无名河》获全国新诗奖。1989年后改写小说，已经出版有长篇小说５部，其中近著为《天津百年》之第一部《买办之家》、长篇小说《桃儿杏儿》、《天津卫的金枝玉叶》等，发表中篇小说约４０余篇，其中《丑末寅初》、《高买》先后获《中国作家》优秀作品奖，中篇小说《“小的儿”》获第一届鲁迅文学奖。近期出版有《林希小说精品选》、《天津闲人》及英、法文版的《林希小说选》。“许多人活得就真似一只蝼蚁，匆匆地生，匆匆地奔忙，直到匆匆地死。他们于生存中得到快乐，又更要伤害时感受痛苦。可悲的是，他们的快乐不被人类分享。他们的痛苦也没有向人类提示警戒。”——林希《百年记忆》我，一个土生土长的天津丫头，前些日子还盘腿儿坐在电视前看《买办之家》，没想到今天竟能采访到这部著名小说的作家——林希。当接到这个采访任务时，我简直不敢相信。林希这位天津的本土作家以撰写“津味十足”的小说而闻名，他的作品伴随了一代又一代不同年龄层的天津人的成长，天津的风土人情也经由他的作品而传遍全国乃至世界各地。于是我便带着给众多同仁索要签名的光荣任务，万分激动地走进了林老师的家。黑暗痛苦的坎坷经历：林希16岁上中学时开始学习写作，1955年“反胡风运动”开始，年仅19岁的林希受到了株连，被定为反革命集团的胡风分子，成了那场政治运动中的最年轻的一位成员，此运动之间林希参与了一家文学杂志的编辑工作，起笔名为林希，一用便是50年。在接下来的1957年反右派运动和1966年的文化大革命运动中，林希又被错划为右派分子和牛鬼蛇神，从1958年开始陷入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段，长达20年的劳动改造使林希受到了严重的迫害，不仅在农场、工厂、农村参加体力劳动，做杂工、种地、挖河，打砖、清扫马路，甚至还清理厕所、蹬三轮、拉板车，以超重劳动换取微薄收入养家活命，直至1980年的平反才使林希的生活重新开始了光明。在回忆讲述这段经历的时候，林希显得非常平静，他说“整个政治运动把自己的人生轨迹改变了，如果没有80年的平反，估计自己就销声匿迹了。”“复苏的激情燃烧起我的生命”1980年平反后，时至已45岁的林希重新开始写作，1980——1985年写诗，1985年之后开始写小说，至今，将近71岁高龄仍然没有停笔。一连多少年，都没有休息日，没有节日，连春节除夕，都工作到傍晚。特别是当他开始写小说的时候，已经５５岁了，这在常人眼中应该是退休休息的年龄，但是林希却没有。他在创作中始终保持着一种飞速的写作状态，基本上每年都会拿出五六个中篇小说。林希说自己这样干不是为图什么，也不是想成就什么，只是强烈的创作冲动使自己不得安静，或者说是复苏的激情燃烧起自己的生命。整理一下，发觉林希的写作分为几个部分：1、讲述人生经历2、小说：进入虚构，写天津近百年来的变化，风土人情，被称为十足的“津味小说”3、探讨地域文化，《买办之家》是林希天津百年大计划中的第一部，写的是1860年——1900年——1912年，也就是甲午海战——更子之乱——清帝退位，这些阶段的天津风貌。因为此时期的中国被帝国主义侵略已完全处在经济落后、政治腐败的时代下，是一个王朝的没落，政治腐败、经济落后。中国人民无望的挣扎，知识分子考虑中国往哪里走。第二部小说暂定名为《家家明月》，写的是1912年——1930年的事情，也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中国相对稳定、中国知识分子思想开始启蒙的时期。第三部正在写，准备与第二部连在一起出版，写的是30年代之后的事情。林希说20世纪是中国历史上由黑暗转向光明的时代，是一个各方面都无限丰富的主题。小说虽然是虚构的，但在写百年变化、家族变化的时候，很大一部分都是由自己先辈人所讲述的故事中繁衍出来的情节，也总会有自己的经历在里面，为的就是激励自己的意志，不要倒下。也算是苍天不负有心人，林希一口气写出了上千万字的小说，发表出版后也得到了读者的广泛喜爱，然而真正令林希感到欣慰的却是，通过他的笔，历史终于冲破了黑暗，生命也开放出鲜艳的花朵。像看足球赛一样去阅读历史：谈话间林希向我介绍了自己最近出版的一本回忆录——《百年记忆》，听林老师介绍说，里面记载的是我们这些80年代人所不了解的历史，也许这段历史我们只能通过书本，或者是旁人来讲一些故事，才能了解一点。但今天真正和亲历者林希沟通起来的时候，感觉真的很遥远。林希说阅读这段历史就好比看球，听球的，看球的，踢球的都不一样，听球就没什么意思了，踢球的人真实出了一身汗和我们看球就不是一样的。如果把《百年记忆》这本书比作一场足球赛的话，那么它更像是美式足球，橄榄球，一场混战，不知道怎么着，把球推出去了，不知道怎么又回来了。我惊叹于林希打了一个这样的比喻来形容自己的《百年记忆》，他说我们的经历是一场混乱，也知道有一个球，但是那个球在谁的手里，一时看不清楚，大家一起往前跑，在前面挡你，最后不知道怎么有一个人就扑击了，就赢了，从球的角度来说就是这么一场没有游戏规则、没有游戏秩序、没有游戏品德的混战。人活着，就应该正视历史：历史有如一条长河，我们无法使它再现，假如把这条河中的鹅卵石拣出来，就大致可以看出历史的走向。像林希老师的所有作品，都是以中国为背景，天津为题材的，对此，林希说“如果自己不把这段历史忠实的记录下来，那么便会觉得是中华文化传承的一个损失，甚至说是对历史的欠债！人活着，就应该正视历史的存在，而且历史一定要真实，只有这样的历史写出来才是可信的，才是“信史”。“信”字怎么写？人加一个言，人写出来的字和敲出来的符码一定是真实的，如果不真实，那么就会如同黄河泰山，九曲十八盘。”感谢精神赋予的财富：文化大革命中所受到的一系列迫害屈辱，虽然并没有直接进入到林希的小说中，但是那段记忆已经造就了他坚强的意志和高尚的品德，成为了他激励自己的人生取向。对于那段历史，林希更多的是将它看作成一笔财富，锤炼自己的精神世界，怎样做与不该做。但最可贵的收获还是自己能在45岁平反后恢复写作，不气馁，而没有和很多其他人一样在那场运动中沉沦。林希说自己出身在买办家庭，祖上很是富有，到了自己小的时候家境开始没落，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的财富，但是至今仍然还记得的却是祖父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人要有自强不息的学习精神、百折不挠的人生意志、健康的体魄才可以立足。现在想想这是一笔多么宝贵的精神财富！正是祖父的这些话一直激励着自己在困境中没有倒下。财富只是身外之物，名与利只会带来伤害，不如正确面对生活所带给你的一切，唯有精神财富是最重要的。结束采访的时候，我没有向林希老师要签名，因为亲身采访过他之后才会晓得那是一种粗浅的做法，于是我向他要了那本《百年记忆》作为留念。“宁静以致远”，是林希老师向往的高远境界。从他对待历史，对待生活的态度就能够看出他对待一切事情的态度。正所谓天高云淡，任心绪袅袅，飘在那虚无的幻景里，独自感受生命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