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坂美古厝里的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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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门网[海峡网] 日期:2007-11-01
　　每个地方的繁荣相似，而历史沉淀却不同。古旧的建筑连成一个密落的群，或一排静默的石坊睡出了神秘的斑驳，这都是宝贵的。
　　五缘湾无意是目前厦门集中最多目光的区域，但在这些新鲜的耀眼光芒后面，在这块热得发烫的土地上，还有多少书可以铭记的东西？
　　客家坂美，一个因历史和文化而沉静、智慧的古村，进入了我们的视野……　　
　　历史：百年客家在坂美
　　位于五缘湾区域的坂美村是厦门最古老的村落之一，也是厦门岛内唯一的客家人聚居地。文献资料与考古资料显示，最早进入厦门本岛的氏族是唐代的“南陈、北薛”，和“东黄、西石”，他们是最早开发厦门的先人。其中“西石”即今五缘湾坂美村。
　　 据客家人历史记载，“西石”的发祥地在今杏林的高浦村，原名鹤浦。西石石氏原为古寿州（现安徽寿县）人氏。始祖螽扈十六岁因平乱有功授福建部蔚，唐僖宗光启二年（公元8８7年）迁入鹤浦村。二世祖石琚于唐明宗天成三年（公元928年）又举进士，官拜勋员外郎。其墓葬于同安。其后，石氏一族日益显赫，至宋代已成半县旺族。在当时同安47名进士中，石氏占据8人，“兄弟连登”成为佳话。朱熹任同安主簿时，曾为石氏撰写《鹤浦石家祠堂记》，赞石氏之荣。至南宋，石起宗为尚书，石氏宗庙“宋室尚书府，银同甲第家”的对联，显其当年之盛。
　　随后，石氏人丁兴旺，子孙移居各地，现知的有浙江、广东、闽西、以及台湾，甚至是东南亚地区。
　　明朝初年，因谣传闽南有“龙脉”之象，朝野恐慌，朝廷派江夏侯周德兴巡查闽南，斩“龙脉”以绝后患，石氏深受其害，四散避祸，部分子孙东迁坂尾（即今坂美）。明末清初，清朝统治者为封锁郑成功“南明”政权，在闽浙沿海实行“海禁”政策，沿海三十里范围内不许有人居住，任何人不准出海，迫使住于沿海坂美周围的石氏一族内迁闽西武平等地，直至康熙二十二年（公元1683年）清政府统一台湾，解除“海禁”后，石氏又逐渐迁回坂美，定居至今，留下了大夫第、九九门第、杨武朗庙等多处历史古迹和民居。目前，居住在坂美社的客家人岁仅有80多户，约300多人，但据不完全统计，仅从坂美移居海外的客家人就有数万人之多，其中台湾就有2万多人。近年来，台湾和海外的石氏宗亲经常回来祭祖寻根。
　　建筑一：大夫第
　　大夫第建于道光年间（公元1821—1850），因祖上石开玉捐官通奉大夫而得名，距今200多年，三落二护厝的割据，是典型的闽南官式居民代表，只是第三落在抗战时期被战火损毁。而今，院门也已破旧，坍塌严重，但气派仍在。推开虚掩的门，长方形石埕庭院里满是阳光，初秋正午的阳光依然十分耀眼，照在老庭院里，时光难辩。大门左右各立小门，右为“兰气，”左为“芸晖”，可见昔日主人品级不俗。
　　我的到来惊扰了厝中老人。曾美德老人现年88岁，是石家媳妇。18岁与丈夫石再?苷侥涎螅?954年回到坂美。看到有人到访，老人显得十分高兴，她告诉记者，大夫第自石开玉起，居住在此的五代都出了大官。石开玉之子石时荣晚年在台经商，台南安平里有一条街全部姓石，现在还有一座与大夫第构造一样的房子。而现在，坂美大夫第是他们的祖厝，而现在大夫第的后代们还散居在台湾、新加坡等地。
　　与老人交谈之后，独自在厝中走走转转，细看之下，古厝装饰华丽讲究，集石雕、砖雕、木雕、泥雕、瓷片剪贴等精湛手法于一体，而这些角落也一如当初，经历了百年风雨，古朴而美丽。阳光从镂空的老门扇里透过来，光与影重叠，多少年来都一样；侧房里木栏蜿蜒的阁楼，厚厚的灰尘看来已经铺了多年；鲜艳明快的瓷片剪贴，花朵或动物，它们是这古厝里最长久的居民，至今栩栩如生……在这些旧物里流连太久，倒是许多角落里那些现代的踪迹，塑料杯、时尚挂历，门口的沙发……它们更像是错觉，不禁要问，它们为什么在这里？
　　建筑二：九九门第
　　为什么是“九九”而不是其他？这是一路上都在好奇的问题，所以，一到那，就迫不及待地跑去数门，可是这个占地3000多平方米的偌大院落，让我有点晕，刚转出一道门，眼前立刻又是一道，看着眼熟，又觉得陌生，迂迂回回的，我到底是没数清楚。但就在这些迂回里，历史的烟尘渐渐隐现，每过一道门，似乎就与这座门第接近了一步。但毕竟隔着漫长的几个百年时光，古人远去，物尤在，朱颜几轮更改，而今日的我，是第几个访者？
　　 虽然没数清楚，但最终还是搞明白了为什么是“九九”，据说，是由于相传当时建造船只只能造99条，再多便会沉船，房子建造沿用这一传说，门中门，巷中巷的，真的建了99道门。
　　 “九九门第”建于清末，是举人石月中所建，已传了六代。“九九门第”可以算是一个建筑群，整体规模庞大，是特大型的闽南古厝民居，在50年代土改时期，这里容纳了一半左右的村民，成了那个历史时期里特殊的记忆之一。多个相连又独立的小建筑单元，组成了大家族下的各个小家庭，“分住不分家”，这体现的不只是亲密的血缘和严密的防范，也是中国几千年传统伦理道德观念的反映。特别的是， 九九门第还附属有二层铳楼，具有军事防御功能，是清末红砖古民居中教为罕见的例子。
　　 一个人在里面转了一个多小时，从这个门到那个门，从这段长廊到那个庭院，几百年似乎就在这兜兜转转中重新流过。其实，多少人在这里进出生活过，已都归于沉寂，而到了今天，错落之间，我穿梭在这9９道门的缠连纵横里面，泛黑的墙、班驳的瓦，还有那些古老沉默的雕花门廊，似乎都开始涌动，不只是我来看它们，它们也在看着我。与从前一样，它们不动声色地记录着琐碎或重大的历史，可惜不能言语。而我，却在兜转了半天之后，忽然想起一句宋词 “行人不要看”，矛盾吗？似乎不，与这些历史靠的再近，也只能观望，我们的到访对它们来说，是打扰，还是新的相遇？我想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沉静的目光之后，怎样保留一个永远的“九九门第”？
　 寻城笔记　　511路公交车把我放在离坂美村不远的路口，路人告诉我，直走，然后左拐，坐着两个男人的地方，就是坂美村口。发白的阳光底下，我还无法将百米外都是水泥建筑物的现代村与印象中古老的客家村落联系在一起。走了一段路程，问了四个人，终于，路边打牌的几位大叔告诉我，我的身后那栋房子的后面，就是我此行的目的地之一，坂美社20号，大夫第。
　　曾美德老人告诉我，大夫第在前几年修缮过一次。但老宅的许多木门和精美的雕琢角落都已经破败明显。老人一直惋惜：“修不了了，真的修不了了。”所幸的是，大夫第已经引起了多方关注，许多媒体对其进行了报道，政府文物机关也进行了勘探研究。而现在，不管是大夫第还是九九门第，它们已经不只是坂美客家人的大夫第，它成厦门人共同的宝物。
　　从来时路返回，慢慢回到现实，下午5点多的阳光，依然不弱，正在大面积建设的五缘湾依然如火如荼，我知道五缘大桥就在这个村庄的身后。新与旧，生命与历史，百年轮回，坂美已经换了几番容颜……
　 寻城路线：坂美位于五缘大桥旁，可搭乘511路、16路公交车到达附近，需步行一段路程才能进村。
　　　　　　　　　　本版文/图 林明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