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连州沙坊村石氏是否为北宋经学家石介之后

吉祥天

                                                                                                                                                   
                                  一、问题的提出

在广东省连州市西南，靠近连南县大龙山小龙山的附城镇，有一个叫沙坊的石姓聚居村落，自从其开基祖五代时定居此地，其后裔就世代繁衍生活在这里。一千年来，这个古老的小山村一直鲜为人知。近年，有一个叫曹春生的连州作家写了一本关于连州人文历史的书——《湟川贤踪》，在这本书中，以“沙坊行”为题介绍了连州沙坊村，这个古老的石姓村落才逐渐揭开了她神秘的面目。
作为石姓的一员，我对这个古老的石姓村落自然很感兴趣。我没有拜读过曹先生的原作，好在“广东水石连州网”在网上连载了曹先生的《湟川贤踪》一书，使我有机会看到曹先生写的“沙坊行”这篇文章。
曹先生在文章中写道：

沙坊建村应是在五代时期楚王马希范顺应至清泰年间（公元931—936年），家谱中记载的沙坊村开山祖是五代楚水部员外郎石文德。……石文德辞官后便回到故里，隐居沙坊，活到87岁高龄才去世，著有《大唐新纂》。

据曹先生自己介绍，他去沙坊村时，60多岁的退休干部石平老人曾拿出家谱给他看。根据家谱记载，沙坊村的开山祖是五代楚水部员外郎石文德，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曹先生在文章中又认为，沙坊石姓为北宋时期著名经学家石介之后：

沙坊石姓之始祖为春秋时期魏国大夫石蜡（笔者注：“魏国”为“卫国”之误，“蜡”应为“碏”），北宋时期著名经学家石介之后。石介（1005-1045）字守道，一字公操。兖州奉符(今山东泰安)人，天圣初进士，任嘉州军事判官，后归隐徂徕山下，传授易教，世称“徂徕先生”。 与孙复、胡瑗并称为“宋初三先生”，与范仲淹为诗友，是《庆历圣德诗的作者，著有《怪说》、《徂徕集》三十卷等著作。

不知道这种说法是出自沙坊家谱的记载，还是曹先生自己的推测。我认为，这一说法是很有问题的，沙坊石姓不可能是石介之后。

听说沙坊石姓近来有重修族谱的打算，并有意把这一说法采入新谱中。这样一来，我就觉得问题比较严重。修谱是好事，但应尊重史实。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就这一问题作一些探讨，希望能对沙坊石姓修谱有所帮助，同时也就这个问题与曹春生先生商榷。

二、沙坊石姓不是石介之后

沙坊石氏家谱和史料都明确记载，沙坊石姓开基祖石文德为五代时楚水部员外郎，活动于楚王马希范时代，据此我们推断他的活动年代约为公元932年至947年。而石介为北宋初时人，根据欧阳修所作的《徂徕石先生墓志铭》，石介生于公元1005年（宋真宗景德二年），卒于公元1045年（宋仁宗庆历五年）。这就是说，石介的生活年代约晚于石文德100年，显然，沙坊石姓开基祖石文德不可能为石介之后，因为绝无后生者反为先生者之祖的道理。
这就是说，如果我们承认沙坊石氏的开基始祖是石文德，那么沙坊石氏就不可能是石介之后。曹先生显然是没有注意到二人时代的先后，才会出现这种明显的错误。

三、沙坊石姓是否石介的旁支近系？

既然石文德不可能为石介之后，那么石介有没有可能为石文德之后呢？或者有否可能石文德之后，从连州远迁北方，成为石介之祖？答案都是否定的。
欧阳修《徂徕石先生墓志铭》和石介宋史本传都记石介为兗州奉符（今山东泰安)人，石介于宋康定二年（1041年）写的《石氏墓表》将他的这一支家族的来历说得更清楚：
六世祖自沧州乐陵县迁焉，今为兖州人也。吾祖初迁而南，得邑曰乾封（后改奉符），乡曰梁甫，里曰云亭，村曰商王村。负泰山，挟徂徕，有二大山之镇。且汶水注其后，经其西，遂筑居焉。

这就说得很清楚了，石介的六世祖约于唐季从沧州乐陵县（今山东乐陵市）迁入兗州奉符（今山东泰安市）定居，所以墓志和宋史本传都说他是兗州奉符人。
至于石文德的原籍，至今还没有人能弄清楚。如果石文德恰巧是兗州奉符人或者是沧州乐陵人，那么石介是石文德之后的可能性不能说一点都没有。

《十国春秋》卷七十三称石文德是五代楚时连州（今广东连州）人，《广东通志》亦载：“石文德，湟川人士，著《大唐新纂》。”曹先生在《沙坊行》一文中，提到楚王马希范曾把石文德的故里封号为“儒林坊”，石文德辞官后回到故里，隱居沙坊。显然，曹先生也认为石文德的故里是在连州。

其实，谓石文德是连州人，很可能是就他定居沙坊村这一事实说的，并不能说明石文德的原籍就是连州。

曹先生推断沙坊建村“应是在五代时期楚王马希范顺应至清泰年间（公元931—936年）”，开基祖为石文德，但曹先生并未说明石文德是从何处迁入沙坊。

有一篇文章曾提到沙坊村在五代楚时候就有来自北方的人生活的踪迹。文章的作者很可能认为石文德是北方人，五代楚时从北方迁 入沙坊定居。我认为这种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
总之，因史料缺如，目前还无法弄清楚石文德的原籍，希望将来能有史料和宗谱资料的发现，来解决这个问题。那么，现在要弄清楚石介是否为石文德之后，惟一的办法就是查考石介的上几代的祖系。

据说，记载石介及其后裔的《徂徕石氏族谱》近日在山东泰安被发现。我没有见过此谱，不知道该谱对石介的先世是否有详细的记载。所幸我手头有石介自己写的《石氏墓表》一文，对其上五世有较详细的记载。根据《石氏墓表》，可以大致列出从其始迁祖至石介之子的直系世系：  　　　　　　　　　　　　　　　　　　　　┌路坚　　　　　　　　　　　　　　　
　　　　　　　　　　　　　　　　　　　　├路钊　　　　　　　　　　　　　　　
　　　　　　　　　　　　　　　　　　　　├路宾　　　　　　　　　　　　　　　
　　　　　　　　　　　　　　　　　　　　├路岩　　　　　　　　┌慎齐　┌彭哥
始迁祖（自沧州乐陵迁入兖州奉符）──逵─┼路真──钦─┬丙─—┼介——┼川哥
　　　　　　　　　　　　　　　　　　　　├路□　　　　├跻　　├企　　└徕哥
　　　　　　　　　　　　　　　　　　　　└路□　　　　├扆　　├会　　　　　
　　　　　　　　　　　　　　　　　　　　　　　　　　　└居化　└合　　　　　

在石介的上四世有名字的直系和旁系中，都找不到石文德的名字。如果在石介的奉符祖先中，真有这么一位在楚当水部员外郎的祖先，石介应该不会不提到他。此外，《石氏墓表》和欧阳修的《石介墓志》中均提到石介“世为农家”、“专以农为业”，也说明石文德不可能是石介在奉符的祖先。
那么有没有可能石文德是比石介始迁祖更早的祖先呢？还有，石文德之后，有没有从连州远迁北方，而为石介之祖的可能？
如上所说，石文德的活动年代约为公元932年至947年。而据家谱记载，石文德生于唐昭宗天佑元年（公元904年），卒于北宋淳化元年（公元990年），考揆史实，这一说法大体上是可信的。

再看石介的始迁祖。据 《石氏墓表》中“石氏之迁，其当唐季乎”之语及其记载的石介的二个曾祖和四个祖父皆死于后晋开运三年（946年）的一场战乱这一事实来看，石介的这位始迁祖，其生活年代应该比沙坊村的石文德要早。也就是说，石文德不可能是比石介始迁祖更早的祖先。这也等于排除了石文德之后，从连州远迁北方，成为石介之祖的可能。

综上所述，广东连州沙坊石氏不是石介之后，也不是石介数代之内的旁支近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