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历史痕迹的《赵氏族谱》

赵鞅

  回到古粤饭店，和老曲汇合，吃了碗锅边糊，一个大包子。梁树邦原答应陪我们转转，今天临时有了事，不能陪了。饭店的老板娘说，她可以带我们去看老房子。据她说，城村人大多姓赵和姓林。看了几幢，主人都不在，只有燕子在梁上衔泥筑巢。有一幢赵家宅院，厅上摆着雕花神龛，雕花香案，还有一套完整的老式雕花桌椅。屋主人是位行动迟缓的七八十岁老人，蓝布衣服，老式的布纽袢。这老人也像一件古董。

  天井里放着楼梯，老人的儿子从屋顶下来，他正在修补屋漏。

  他说：“我没在这里住。这种老房子，住着其实不舒服。可是我父亲喜欢住这里。一下雨就漏，今天天气好，我来修一下屋瓦。”

  他姓赵，叫赵小平，如果按辈份排行名，叫赵士平。他说：赵姓是城村最大姓，原来是宋代皇室，宋太宗赵匡义的长子元佐的后代。从宋太宗算起，他是第31代孙；按家谱算，则是36代孙。村口的百岁坊，就是为他的13代祖公赵文旺立的。我问他有没有族谱，他说村口的茶座有，可以去那里看。

  村口赵氏家祠开的古粤茶座已经开张，时候太早，空荡荡的。要等到看完闽越王城的游客来游城村，才会有顾客，那大概是临近中午了。本村人是不会来这里花5元钱买一杯茶的。家祠是平常的厅堂式建筑，很宽敞。7张茶桌，用的都是老式的民间家用雕花木桌，有大圆桌、八仙桌，还有矮桌。虽然不整齐，但如今要搜集到这么多古色古香的桌子，还真不容易。茶座老板是姑嫂两个妇女，小姑子叫赵碧珠。

  我问：“你是赵家第几代孙女?从太宗算起。”

  她说她是第37代。

  “我刚刚碰到一个，是31代。看来你家祖先都是早婚早育，生孩子特别起劲。”

  她拿出一本清同治年间修的《赵氏族谱》给我看。按族谱，赵氏南宋时候就已经入闽，先是落脚建州东田，元代，至正丁未年(1367)迁居城村，这已经是元未了。第二年为明洪武元年，朱元璋称帝。

  赵碧珠说她34岁，

  看起来很年轻，腰身轻盈。她说茶座开张了一年，地点是从族里租来的，生意还可以。除了喝茶，她们也卖点茶叶，都是村里自己做的。她对我讲城村的风俗。我们坐着喝茶的这张大圆桌，是由两半合起来的，可以拆开。女儿出嫁的时候，要用半张圆桌梳妆，表示女儿只能顶半边，等于半个儿子。没有圆桌的人家，就要向别人借。到现在，规矩还是这样，她结婚的时候就用过半边圆桌梳妆。

  坐在古粤茶座，一边品茗，一边翻着族谱。日光在天井里慢悠悠移动。高梁大柱之下，人会变得懒散，失去对时间的感觉。我浮光掠影走过了城村，我对这个村庄没有更深的了解。对我来说，她只是闽越王城附近的一个村庄。像闽越国失去了后来的历史，这个村庄则失去了早期的历史。在族谱里，我看见了一个家族从元未来到这里，开始繁衍；在村里的建筑上面，我看到了明清时代的断垣残壁；在赵氏家祠，我还看见了旅游正在改变人们的生活：闽越王城和古粤村，中间隔着一千多年的光阴，就像一块地里前后生出两棵截然不同的植物，除了名字，没有任何延续性：历史的确可以反复开始，不过每次开始，都播下不同的种子。

  近午时分，我们离开了城村。  

赵氏后代赵小平


牌位


赵家宅院




赵氏家祠

（责编：曾利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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