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离奇的书法案和书法缘

cyanshe

　　上世纪30年代，著名爱国诗人、有“草圣”之誉的大书法家于右任，将章草书法名家王世镗“拨”出沉沦，为弘扬民族文化留下了一段佳话—— 韵语孕拓本 章草有后人  　　章草，意即草率之隶书。它问世后流行于两汉魏晋，代表书家有汉代张芝、晋代索靖等，后少有问津者。及至元、明、清代，方又出现了为数不多的章草书家。要说称得上“集前人章草的经验、技法之大成者”，则清末民初的王世镗，可算一个。   　　王世镗（1868－1933），天津人，曾应试清末科举。因在策问、条对方面有过人之举，被主考官疑为新党（革命党）而名落孙山。从此遂无意功名，闭门读书。他年少习书便非同凡响，因喜摹龙门石刻，壮行名山大川，神游历代法书，得见不少汉、魏、晋碑刻、摩崖及简牍，并勤加采撷。他还从文字学入手，钻研古文字及书法史、论、著，日耽翰墨30年而不倦。   　　民国时期，老之将至的王世镗萌发兴致，发愤订正前人假托王右军的《草诀歌》错误，将蒐集的20余种古代法帖中的章草和今草约1500余字加注，由汉中9位书家用楷、行、隶3种字体写成注释，编成由王世镗本人以章草体书写主体的、探讨字体演变及书法艺术的“韵语”，取名《稿诀》（又名《稿诀集字》）。1928年，《稿诀》被勒石嵌于陕西汉中宝峰山道院墙壁间，自此遂有拓本问世。   　　弄出离奇案 爱古薄今人   　　其时，一卓姓书商见有利可图，故意将《稿诀》原拓本上“云津王世镗著”的署名抹去，伪托明代人所书，付印后高价出售。   　　面对原拓本及卓某篡改后的印本，两种不同版本鱼目混珠，王世镗有口难辩，竟被惹出一场莫名风波。当时的著名学者余绍宋和北京艺专书法教师罗复堪等人，对照原拓本及印本后认为：《稿诀》是据明代“不着书者姓氏”的拓本改易而成，“颇疑王氏藏有旧拓，知其鲜传，故所以为蓝本，略补小注并及近世人，证其为己作耳。”一时间，世人都嗤笑王世镗“掩毁名字，剽窃宝藏”。王世镗因此穷困潦倒，困居南郑县莲花池，不得不以卖字、养蜂为生。   　　平心而论，这些专家学者将原作者王世镗认定为剽窃者，并非有意与王世镗作对，皆因《稿诀》虽系“百衲本”，来源广、集字多，但全篇风格统一，书写既佳又学养深厚、格调高古，使人不敢相信系今人所著（确切说，应为“编著”）。正如后来于右任为此桩“笔墨官司”所下的结论：“一段离奇章草案，都因爱古薄今人。”   　　王氏去蒙羞 亏得有识人   　　时任国民政府监察院院长的于右任也购得《稿诀》印本，经仔细考证，确认非古人所作。恰逢一日其外甥周伯敏来访，将实情稟报：《稿诀》系周伯敏叔岳父王世镗所作，此人正蒙辱受困于汉中。于右任听说后大为惊诧，遂仗言发表了权威性见解，认为王世镗可比之古代章草名书家张芝、索靖，“三百年来，世无与并”，“今世仍有如此奇才，埋没穷山，实国人之羞。”接着，于右任致书驻陕的38军军长孙蔚如，托其将王世镗请到“首都”南京。   　　王世镗由其子陪同来宁后，于右任相见恨晚，尽出自藏古今法书精品供其参阅；又授其监察院参事之职，让王氏领一份干薪。王世镗喜遇良机，书艺猛进，又写了《重定章草·草诀歌》等，并为于右任提笔挥就《先伯母房太夫人行述》。其时，有人劝王世镗对书商卓某“毁名盗印”一案提请诉讼。王却笑日：“此斯文事，奈何对簿公堂；且如无此印本，我亦无缘得会于先生。”这一离奇的“章草案”遂无形了结。两年后，王世镗病逝，于右任为其料理后事，葬其于南京郊外牛首山麓，与大书法家李梅庵（清道人）之墓为邻。王世镗遗墨散失很多，也多亏于右任重谊怜才，出资收集、刊印，才得以传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