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梦星

盛世华章

字午桥，号洴江；又字伍乔，号香溪。康熙五十一年(1712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翰林院编修。阮元称，“太史少颖异，弱冠以诗鸣。迨人承明，宦情早淡。丁内艰，归筑筱园，并漪南别业以居，不复再出”⑨。园本名小园，在扬州廿四桥旁，园方四十亩。程梦星于康熙五十五年(1716年)告归时，购为家园⑩。

  可以说，一个真正名留史册的程梦星，就是以筱园的构筑为契机，经历其人生最美好的一段岁月。众所周知，扬州因盐业兴盛，而成为清代最具活力的城市。士大夫慕名而来，使扬州的园林聚会盛极一时。其中，又以马氏小玲珑山馆、程氏[宗亲]筱园及郑氏休园为最盛⑾(此三处均为徽州盐商或其眷属所有)。关于清代徽州盐商通过园林聚会所体现出的文化贡献，笔者将另有专述。这里仅涉及程梦星和他的筱园。据《扬州画舫录》记载，程梦星“于艺事无所不能，尤工书画弹琴，肆情吟咏”。他购园后，花很大精力整治与构筑。“每园花报放，辄携诗牌酒榼，偕同社

游赏，以是推为一时风雅之宗”⑿。阮元也称，“扬州为东南都会，民物滋丰，人有余力。当时名流贤士，流寓者多。太史主盟坛坫历数十年，诗分十集：曰江峰、曰分藜、日香溪、曰畅余、曰螙余、曰漪南、曰五贶、曰山心、曰琴语、曰就简，总名《今有堂集》。”

  据阮元称，程梦星“终于乾隆丙寅、丁卯(即十一、十二，1746—1747年)间，年逾七十矣。又着有《李义山诗集笺注》”⒀。由此推算，程梦星中进士、授翰林时，年仅三十几岁。几年后，他构筑筱园时，也仅年约四十，故能主盟坛坫历数十年。这就出现一个问题。即对一位涉足官场仅几年的文人，他有何财力在扬州构筑名园?笔者由此揣测，他可能是某大盐商的眷属。但《扬州画舫录》、《歙事闲谭》及《淮海英灵录》等史料，仅记载他是岑山渡人，并与众盐商为同一家族，此外则无更多内容。后笔者在王振忠先生的一篇寻访记中，找到了答案⒁。现借助其研究成果，对该问题作一说明，并在此对王先生予以鸣谢。

据王先生考证，岑山渡程氏[宗亲]是歙县槐塘程氏[宗亲]的一个支脉，约于明永乐年间，由“十世祖诚公自大程村”迁至岑山渡。约明末清初，该支脉的一位传人慎吾公(名大典，字常叔)，率五子(依次为上慎公量入、蝶庵公量能、青来公奭、阿平公量衡及莲渡公量越)赴扬州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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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⑤⑧⑩⑿李斗：《扬州画舫录》卷十五，《冈西录》，中华书局1960年版。

  ②《清史稿》卷四八五，《文苑二》，“程晋芳”条。

  ③⑦许承尧：《歙事闲谭》卷三，《程鱼门(刘姬行)》，黄山书社2001年版。

  ④昭槤：《啸亭杂录》卷九，《程鱼门》，中华书局1980年版。

  ⑥《清史稿》卷四八五，《文苑二》，“袁枚”条。

  ⑨⒀阮元：《淮海英灵录》甲集卷四，程梦星条。但《扬州画舫录》第348页《卷十五》记载，程梦星又约卒于乾隆二十一年。若此，则程梦星中进士时仅约二十几岁。

  ⑾李斗：《扬州画舫录》卷八，《城西录》，中华书局1960年版。

⒁王振忠：《歙县明清徽州盐商故里寻访记》，载《盐业史研究》1994年第2期。



后历经五代，发展成一个有二百多人的大家族。其中，除第五子莲渡公量越迁淮安外，其余四子仍居江都。

  该家族长子程量入，字上慎，是扬州着名的大盐商，“综理盐策，有功两淮”。民国《歙县志》记载他，“尝代众控得带办倒追盐斤银一百四十余万两，义声大着”①。其长子之韺，字象六，承父业，为“商总二十年。康熙十三、四年间，军兴旁午，商众捐赀助饷，悉取办于之韺。三藩平，御史郝浴上其事，优叙者三十余人。之韺特赐五品服”②。

  之韺之子程文正，字笏山，康熙二十三年举人，三十年进士，官工部主事，为汪蛟门(懋麟)之女婿。而程文正之子，便是本文要探讨的程梦星。据阮元记载，程文正逝世时年仅四十四岁。程梦星“辑其遗稿为《水部遗诗》一卷”③。

  由此看出，程梦星是两淮大盐商程量入的第四代传人(即曾孙)。徽商资本的传承特征是，后人不把自己所得商业遗产立即抽走，而是仍集在一起，由家族中一代表人物继续经营。那些不参与经营的人，则按其所持商业遗产的份额获利④。程梦星从其父辈起，已从直接业盐的行列里分离出来，专事儒业。但因祖辈是大盐商，故仍有丰厚利润可得。早慧和优越的生活环境，使京城少一位翰林院编修，扬州却多一名诗坛盟主。

另据袁枚记载，程晋芳称程梦星为伯父。故由此推测，程晋芳可能是慎吾公之第五子莲渡公(即程量越)的第五代传人。史家称，程梦星“诗格在韦、柳之间”。袁枚则说：“午桥先生古风力弱，近体风华，不可没也。”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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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民国《歙县志》卷九，《人物志·义行》。

  ②嘉庆《两淮盐法志》卷四十四《人物二·才略》，转引自王振忠先生上述《寻访记》。

  ③阮元：《淮海英灵录》甲集卷四，程文正条。

  ④汪崇筼：《清代徽州盐商的文化贡献之一：捐资兴教》，载《盐业史研究》2004年第2期。

  ⑤许承尧：《歙事闲谭》卷三，《程午桥诗》，黄山书社2001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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