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敏政过昭关

盛世华章

伍子胥过昭关，《史记·列传》有记载，《东周列国志》又把它演成故事，于是散布广远，“伍子胥过昭关，一夜急白头”成了家喻户晓的谚语，昭关便成了中华名关。最迟在唐代，昭关就兴建了伍子胥祠或庙，供人参游祭拜。然而，程敏政过昭关，知道的人就不是很多了，今为之一说。

  

  程敏政（1444-1499）字克勤，安徽休宁人。早年有神童之誉，后来学问精深，“学问该博程敏政，文章古雅李东阳”，与李东阳齐名，并称一时，成为明代的着名文学家，被录入《明史·艺苑》。宪宗成化年间进士，官至礼部右侍郎，成化十四年七月，程敏政在京城，正侍奉皇太子读书，其兄程先宽突然病逝，其父程信哀伤不已，敏政怕父亲悲伤过度，于是向皇上告假省亲。长途跋涉，日夜兼程，路经昭关，并且给后人留下了极其珍贵的山水美文《夜渡两关记》，尤其是“过昭关”的那一段，受到后人的激赏。

  十七日午过全椒，趋和州。自幸脱脸即夷，无复置虑。行四十里渡后河，见面山隐隐，问从者，云：“当陟（按：登高）此，乃至和州香淋院。”已而日冉冉过峰后，马入山嘴，峦岫回合，桑田秩秩，凡数村，俨若武陵、仇池，方以为喜。既莫（按：同暮）,入益深，山亦多，草木塞道，杳不知其所穷，始大骇汗。过野庙，遇老叟，问此为何山，曰：“古昭关也。去香淋院尚三十余里，宜急行。前山有火起者，乃烈原（按：烧山）以驱虎也。”时铜钲、束镣（按：铜铃、火把）皆不及备。傍山、涉涧，怪石如林，马为之避易，众以为伏虎，却顾反走，颠仆枕藉，呼声甚微；虽强之大噪，不能也。良久乃起，循岒以行，谛视崖堑，深不可测，涧水潺潺，与风疾徐。仰见星斗满天。自分（按：度量，思考）不可免，且念伍员昔尝厄于此关，岂固恶地固应尔耶？尽二鼓，抵香淋，灯下恍然自失，如更生者。

  脱险之后，心情轻松，况又有良田美景，俨如桃花源。日落峰后，夜暮降临，山深林茂，杳然不知路之远近。在这样毫无防范的情况下夜入昭关，还遇上了烧山驱虎的险情，气分自然紧张。怪石如林，马被惊吓逃避，众人以为遭虎伏击，慌忙掉头回跑，互相撞倒仆地，乱作一团，倒成一片。好半天才爬起来，循岒前行，哪知路边是万丈深渊。不看则已，一看则令人丧魂失魄。忽然涧水潺潺，松风徐疾；夜空朗朗，满天星斗。到达香淋后，还以为是再生之人矣。行人心理随旅途险夷而变化，行人惊心动魄，文章波澜起伏，运笔传神逼真，使人如临其境，令人陶醉不已。正如近人林纾所言：“此篇非有意于文字，而文字颇奇恣。由沿道纪实，不欲奇而自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