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一夜成名的重负行走

冷若水冰

  
  背着一夜成名的重负行走  　　夏雨剃着短短的板寸，悠然地行走在上海淮海路上。身边吹着与家乡青岛一样温和的海风，不一样的是上海的街道要平坦得多，不像青岛那样多起伏。  　　2000年时，夏雨已从中戏毕业，他主演的《西洋镜》获得广泛好评但并没有获得东京大奖，《那时花开》拍得很开心但还没获准公映，《西洋镜》在美国一电影节上放映时，《熊猫》一片的导演罗伯特·杨非常看好夏雨，于是，他就作为惟一中国演员应邀参加到了《熊猫》剧组。情形常常就是这样，夏雨很少特别寻死觅活地坚持，很少着急，他从小习就了随遇而安的本领。  “影帝”的那一板儿砖  　　夏雨并不急于证明自己，偶有闲暇他仍然会去舞弄他心爱的滑板，也可以成天地坐在地上组装他的机器人，或许，能够在17岁戴上“影帝”桂冠早已经证明了夏雨是什么。换一种思维，假如夏雨长得并不酷似姜文，也并没有被姜文的母亲从一群“小姜文”中挑中从而走了一段《阳光灿烂的日子》，可能不会有人在乎夏雨是谁，自然更不在乎夏雨怎么样。  　　虽然夏雨出生在青岛，但因为父母在他3岁时离异，他便被父亲送到了那个从东头到西头也不过1500米的小县城－－山东五莲，在大姑身边那段说是城镇又似农村的七八年生活，威严多规矩的大姑、友善如一家人的邻居、一同爬山涉河的小伙伴，这些都阳光雨雾般锁进了夏雨少年的心灵。他渴望家庭，渴望亲情，因为他曾经失去过家庭；他也渴望自由，因为他那自名“天涯白云”的父亲是个没有家庭概念的画家，他的身上流着父亲漂游不止的血液。他胆小又单纯，因为大姑总怕他学坏，给“你小子……”订了数不清的规矩，三日小打五日大打曾经令他渴望跟父亲一起去天涯漂泊。但没过一个月随着一个怯生生的电话：“大姑，我觉得我还得回到您身边……”他又回来了，他离不开给了少小的他第二次家庭温暖的大姑一家。他没有父亲的胆量，跟表姐一同分担捡鸡蛋的任务，每次都惴惴地害怕那个守窝的大公鸡……  　　这样一个规矩而胆小的夏雨，却演了一个北京“小痞子”马小军。找到马小军的感觉，夏雨付出了代价。马小军的年龄和年代都是打架成瘾的阶段，因此，剧中打架镜头不少。其中有一场戏把一个小孩围在中间，夏雨上去拍了他一板儿砖。实拍时那演员头上戴着一圈有很多眼儿的管子，管里装有“血”，“咣”一拍，接着那演员满脸都是“血”，夏雨一时感觉真把那小孩的头给打破了，当即愣在那里。那个镜头本来应该是：血流出来后，夏雨再拿钢锁抽他两下，这镜头才算完。但实拍时前后拍了四回，每回都是夏雨一拍完板儿砖，就愣在那里，吓傻了，忘记抽那钢锁。儿时的夏雨几乎从没打过架，从没见过打出血的场面，所以，竟然被“吓”着了，成为剧组里长时间的笑谈。  　　走过了马小军，夏雨从普通中学生变成了“影帝”；走过了马小军，夏雨的肝胆上长了一层茧。　  “孤傲”的滑板少年  　　夏雨是胆怯的，但夏雨又很孤胆。11岁的时候，夏雨随大姑一家由五莲返青岛。几年后，因为居住不方便，他没有随大姑一家搬到新居而是留在了父亲当年曾经住过的那间11平米的小房子里，15岁便独立门户。也就是这一年，他看了一部关于滑板的外国电影，迷得不行，16岁生日时，父亲就送了他一件滑板作礼物，从此，滑板再没离开过他的生活。 　  　　十五六岁青春期的少年，自由成为最时尚的渴盼。自己打理衣食，一个人吃饱全家好，在许多正常家庭中过来的人看来心生点点怜悯的日子，却被许许多多中学生视为“人间天堂”。在夏雨成名后，夏雨的独立生活被报刊电视向世人作了披露，羡慕他独立生活的信件像雪片样刮了过来。少小失了正常家庭，少小独立人世给了夏雨什么？成熟？在许多人看来也许最直接最大的成果应该是早熟，但是事实却并没按照严格的逻辑推理向前演绎。  　　夏雨在高中毕业前一年获得了“影帝”桂冠，这个时候，他因为拍片，功课耽误了整一年。在许多人的帮助权衡下，夏雨考进了中央戏剧学院，因为阳光一时间的灿烂，夏雨准备似乎也只能够把一生献给演艺事业了。他想考导演，因为已经表演过了，但是95级导演专业不招生，那就进表演专业吧，“不论进哪个专业，一切都要从零开始！”夏雨这样想着。本来嘛，他在青岛正好好地读着书呢，在北京的父亲先见到了姜文的“招人启事”，一封电报就把他招到了姜文身边，招进了“阳光剧组”。对于表演他完全是个“门外汉”，甚至完全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威尼斯影帝的入选理由中有一条：表演自然仿佛不是在表演。这也从另一个角度道出了夏雨表演上的“白纸”状况。  　　但表演系的老师同学都不这么想，你是“影帝”，是你教老师呢还是老师教你？夏雨自然想大声说“是老师教我！”老师便就教得很认真很专业。班级有个不成文规定，凡是不出晨功、不交作业者均上“光荣榜”，于是，夏雨的大名便常常赫然排在最前头。其实这些也许是他偶尔所为，夏雨便愤愤不平，老师说，谁让你是“影帝”……  　　既然是“影帝”，夏雨也想出点“影帝”派头，他希望自己在表演课上出类拔萃，遗憾的是他越想做好却越做不好。来观摩夏雨表演课的同学特别多，夏雨心里明白他们多是冲着“影帝”而来的，于是越想表现越弄得很紧张，结果每每大汗淋漓之际却听得台下不经意地飘来”也不过如此嘛”……一来二去，弄得夏雨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吃这碗饭。中戏四年，”影帝”被光荣榜、被表演课“折磨”得时常找不到感觉，甚至连一个普通学生的普通乐趣都找不到了。  　　因此，很多时候，夏雨“孤傲”着，这是别人的眼光；其实很多时候是孤独，这是夏雨自己的感受。中戏操场上，人们总看到一个细瘦的身影踩着滑板飞来飞去，“我在滑板上才感觉到神采飞扬！”  　　这个应该早熟的孩子，在阳光的阴影里背着成名的负累，境遇把他推到了需要成熟的前台，心灵深处，他却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滑板少年。  外衣下的一枝玫瑰  　　《西洋镜》是夏雨1999年毕业后的第一部作品，这部描写我国第一部电影《定军山》诞生的影片在东京国际电影节上曾获七项大奖提名，按照当时当地的宣传攻势，夏雨极有可能获得东京“影帝”称号，不幸的是，最终《西洋镜》一个奖项也没有拿到。对此，夏雨觉得算不上什么失败，反而让他对“完美”有了更新的认识。过去，他像影片中他所饰演的刘京伦一样事事追求完美，拍戏不满意老要求导演重来，这次则充分认识到，完美不过是相对的。其实，最重要的还是过程，一件事情，你尽了最大努力，便问心无愧了。这个思想差不多成了夏雨此后一切行动的准则和指南。 　　  　　得奖从来不是永远也不是他演艺生涯的终极追求。跟周迅、朴树、高晓松很开心地拍了《那时花开》，至今没有获得公映，他不着急；《最后的帝王之家》中他演溥仪可剧本至今不到位，他也耐心地等着；《冬暖花开》中他饰演警察赵六安，剧中的他因为已届大龄，热心的人们先后给他介绍了袁立、袁泉、李湘、刘玲、马晓晴等十多个女朋友，第一次在这么多花朵中穿梭，令夏雨不亦乐乎……“我喜欢挑战性的角色，希望每部戏的角色都不一样。”演戏也跟生活一样，夏雨不喜欢重复。  　　许多人都知道，夏雨跟低他一级的袁泉恋爱已有四年，袁泉身上最令夏雨心仪的是她的漂亮、安静与不张扬。与少小即声名显赫所不同的是，夏雨多年来做事依然喜欢低调不喜张扬，就连他的恋爱也莫不如是。袁泉记得，有一次她跟另一个女同学同台演出《梁祝》，演完之后，那女同学的男朋友就手捧一大束红玫瑰，走到台上献给了女朋友。夏雨也在台下，但他似乎无动于衷。袁泉下得台来，夏雨神秘兮兮地向她招手：“过来。”然后把外衣一揭，从里面掏出一枝玫瑰，并特别用那种卡通式的腔调略微腼腆地说：“送给你的。”当即把袁泉乐晕了。  　　“如果你非让我把家庭、事业、友情排列一番，我把事业排在最后，我不愿意为了事业跟谁打破头，我不是拼命往上挤的那种。我的人生方向很简单，就是想很快乐很放松地过完这一生。”  　　是呀，过不了多久，全国的滑板比赛或许又会在深圳或是湖州举行，你用不着多想，夏雨肯定会放下手头一切活计，兴冲冲前去做裁判。夏雨可是做了不止一年滑板比赛的裁判了。  　　窗外春风拂面，又是阳光灿烂，在2003年里，夏雨主演的片子，如《佛跳墙》《卡拉是条狗》《冬暖花开》《天下第一丑》等已经和将要与观众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