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斐琴--海军政治部文化部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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峥嵘岁月“八一”专版
“将军”的平民情怀
邓小平曾深情地对他说：“你是个编书人。”


2004-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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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昌仁


陈斐琴(1911.2—2003.10)是兴宁市石马镇郑塘村人，留学日本东京帝国大学，中共优秀党员，1927年5月参加梅城武装暴动后走向革命道路，长期从事部队文化宣传和统一战线工作。解放后历任西南军区政治部宣传部、文化部部长，解放军文艺出版社总编辑，海军政治部文化部部长，享受副军职待遇。1979年离休后带病笔耕不辍，潜心研究编写有关刘邓大军的着作36册，一千万字(部分与海军总政治部司令员杨国宇合作)。邓小平会见他时，曾久久握着他的手深情地说：“你是个编书人。”
陈斐琴参加革命几十年，只返乡三次，从没闹特殊，与普通农民生活无异，留下不少动人有趣的故事。最近笔者特地采访了其侄陈庆宜及村中老辈，现记录下来以飨读者。

九牧一牛·吃“拐丸”·挑牛粪

1959年秋季插秧时节，陈斐琴参加革命30多年后第一次回家，他既没带警卫也没家人陪同。兴宁县政府负责接待他，当派来小车要送他回家时，才知道他已独自乘客车后又步行三四里径直回家去了。公社接到县政府通知后，书记立即带上几名工作人员赶到他家，要为他安排好生活及做好安全保卫工作，却全被陈斐琴婉拒了。他说吃的粮票已带回，只收了二斤肉票用来招待亲朋。公社为了确保他的人身安全，暗中在他屋子周围布置了几个岗哨。但第二天却被他发现了，他幽默地说：“乡间只有九牛一牧，哪有九牧一牛的?牧牛人未免太多了……”
陈斐琴此次回家农村食堂刚散，每人每天只能到食堂领到8勺米(10勺为一合，一合为2市两)口粮，吃的全是粥水，送粥的也是没点油腥的苦脉、咸菜、番薯叶，还得省俭着吃。母亲看儿子离开几十年才第一次回家，自然不忍儿子跟一家人(有母亲及庆宜兄妹仨)受苦，便要盛较稠的粥给儿子；儿子却说，母亲辛苦拉扯儿子长大，还没得儿子孝敬，稠粥要给母亲吃。母子俩相持不下，只得把稠粥重倒回锅里。小妹眼看当大官的哥哥跟全家人一同受苦，于心不忍，一天在田间劳动时捉了10多只“拐子”(小青蛙)，捣成“拐丸”给哥哥吃，斐琴吃后连声夸赞：“好吃，好吃!十分鲜甜啊……”
陈斐琴每天大清早起床，一天他听到生产队长喊着给社员排工，说要挑牛粪到二里外的山坑田。斐琴打开大门，门口正放着一担已装好的牛粪，他问也没问是谁的，挑上便走，到了田里撒牛粪时，斐琴边撒边想，失去这担牛粪的人一定很心急，便佯装失主的样子自言自语地骂了起来：“是哪个短命鬼呀，牛屎偷去无相干，我的畚箕扁担却没了……”逗得满田的社员都笑出了眼泪。
早饭后，斐琴不顾肩膀痛，双腿酸，又跟着社员干了起来。午饭由生产队派人送到田头，陈斐琴也跟大家一样，用自带的咸菜送饭。晚上他又跟社员们一起评工论分，大家一致同意评上他最高的12分，并把工分记给他家里，斐琴一听忙反对说，他已领了国家工资，若硬要把工分记给他家，他只得把这天工资交回给生产队……

一对小袜

陈斐琴第二次回家是1962年春。这次他是去广州、海南出差，其母得悉他已到广州，思子心切，即要侄儿庆宜特地赶到广州，要求儿子回家一见。斐琴只得乘坐部队小车赶了回来。公社知道后，即准备午餐款待斐琴，却同样又遭婉拒了。那时刚好生产队分下有鲜胡豆，家里便用肉票买来的半斤猪肉焖胡豆，斐琴美滋滋地吃过午饭后即要启程返穗，公社书记埋怨说：“不让我们尽点地主之谊，未免有点不近人情了……”
这回回乡却有件小事难倒了他。这天天气寒冷，母亲看到一前来探望的亲戚中，有个穿着破鞋连袜子也没穿的小女孩，便开口要斐琴向公社要布票给小女孩买一对袜子。斐琴却说不能闹特殊。回去后斐琴把这事一直挂在心上，这年冬，他把一对小袜寄了回来。

忆童年唱童谣

1979年陈斐琴第三次回家已年近七旬。这年，深受文革迫害的他得以调回北京，并办了离休。
这次陈斐琴刚回到家，便拿来一把雨伞对母亲说：“妈呀，这把雨伞是儿子还给你的。”母亲一听愕然：“儿呀，你什么时候欠了母亲一把雨伞?”“都已几十年了……”原来是斐琴小时候十分喜爱玩火药枪，但又没有铁管来做，只得瞒着母亲把雨伞毁了，用雨伞柄做了一支火药枪……
第二天，母亲提议要把在香港的大女儿也接回来团聚。其实斐琴早就思念着大妹，只因妹夫曾是国民党将军，担心受牵连而几十年没联系更没见面了。母亲这一说，陈斐琴即叫庆宜拟好电文拍到香港，大妹接电报后很快回来了。兄妹俩相见不禁老泪横流，泣不成声!母子仨足足两三天关上房门不接客，互诉衷肠，倾诉亲情。兄妹俩还不时地拍起手掌唱童摇：月光光，秀才娘……
陈斐琴在家住了10多天，一点官架子都没有，还特地约来在家的老同学团聚，有医生、有修理匠，有染布匠，也有农民，毫无贵贱之分，满堂笑声洋溢。
陈斐琴经常和村里老人谈笑风生，一同去观赏田园风光，仔细询问村里情况；晚上又聚在一块品茗聊天……
岁月如流水。转眼到了2003年，这年10月5日陈斐琴因病治疗无效，在北京逝世。临终前他仍微笑着问家乡来的亲人：现在田水好灌了吗?日子好过了吗?山上的树长茂盛了吗……


引自：
http://www.mzrb.com.cn/news/0407/29/040729057.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