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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姓宗族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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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7-28 10:18:4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两姓宗族争斗祸起扩建祠堂
http://www.dzdaily.com.cn/nongcundazhong/nongcunbaban/200308270860.htm
●湛江雷州市沈塘镇孟山村一场冲突事件的调查●专家学者透视宗族在农村现代化进程中的影响
大众网-农村大众2003-08-2715:03:21ncdz20030827


  8月15日,广东省湛江远郊某工地,蓬头垢面的何修凤显得很颓
丧。
  他说,如果没有发生8月4日那件事,他断不会“逃难”跑到这离
家30公里远的工地上打工。虽然在家里也累,也穷,但可以尽享天伦
之乐。
  可是,他现在“没脸回、也不敢回村里”。在8月4日村里发生的
两姓冲突中,他母亲和二弟都受了伤。虽然他有四兄弟,但在强大的
黄姓面前,“一切都忍了”。现在除二弟还在治伤,他们三兄弟都选
择了出外打工。他还把孩子送到邻村亲戚家上学,老婆安排在湛江打
工。十多天过去了,他们都没有回去过。

  祠堂前的石头仗

  几十名黄姓男子向脚手架上的何姓男子扔起了石头。何姓用同样
方式反击
  “脑子里一片空白,就知道石头在自己头上、身边飞来飞去。”
  8月4日下午,湛江市下辖的雷州市沈塘镇孟山村何氏祠堂前,一
场冲突爆发了。
  据何修凤回忆,这天早上起,他们何姓村民开始在拆除的旧祠堂
前扩建。下午4点多,墙砌到一人多高时,突然冲来20来名黄姓村民
的妇女,她们每人手持木棍,开始捣墙。何姓村民的妇女上前阻拦。
双方发生推搡。这时,聚在祠堂北二三十米远的几十名黄姓男子,向
脚手架上的何姓男子扔起了石头。何姓用同样方式反击。双方打起了
石头仗。
  混战中,祠堂瓦顶被砸得哗哗作响。混乱中,有妇女在哭,有妇
女朝天拜请老天保佑。
  大家撤到祠堂前的小广场上继续对仗。何修凤说,这时他“腿都
软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就知道石头在自己头上、身边飞来飞去。”
  “真像是电视里演的。”一名周姓村民事后回忆起来仍津津乐道。
8月4日上午,他和一些同姓听说黄姓好像要和何姓干仗,特地守在何
氏祠堂前,果然就看到了这场石头仗。
  没多久,警察赶来,石头仗停止。何修凤这才发现,母亲的右小
腿上有个血窟窿,而当天早上从广州赶回来的二弟,在冲突结束后回
家途中,被数名黄姓青年拦住,当即被打昏在地。
  黄姓中也有数人受伤,其中一名捣墙的妇女被石头打破了头,据
说缝了十多针。而身上被砸成轻伤的,双方共有近20人,以妇女居多。
  何修凤二弟被打昏的消息传来,在祠堂里正要散去的何姓村民都
不敢回家了,吃住在祠堂里,他们的孩子则连夜被送往邻近村庄的亲
戚家,以防遭黄姓“暗算”。
  直到第二天晚上,在数十名警察指引下,何姓村民们才集体撤离
祠堂。但他们仍不敢回家,而是摸黑投宿到10公里外的一个村庄。这
里许多是从他们村搬迁出去的何姓人家。在这住了两三晚后,经村干
部出面做工作,大多数人才回到村里。
  事后,何姓一致认为,黄姓是有备而来,他们包围祠堂后,先请
妇女出马挑起事端,再伺机大打出手。
  黄姓村民却称,那天他们大都在田里干活,“要是我们真准备打,
场面就不是这个样子了。”他们中一名妇女说:“村干部一直不同意
扩建,但姓何的还加班加点,我们妇女急了,才上前阻止。”
  实际上,何姓对这天的宗祠扩建倒是做了充分准备。一何姓村民
透露,头天晚上,何姓几位贤老召集大伙开会,商议第二天扩建的事,
并对施工人员作了分工。为防黄姓阻挠,还要求青壮男子尽可能到场,
“保卫祠堂建设”。

  三姓杂居的孟山村

  村中的黄姓和周姓都翻新、扩建了自己的祠堂,何姓于是凑足6
万多元,不但将祠堂中严重损毁的建筑推倒重建,还打算向前扩建3

  孟山村是个大村,有3300多人,主要是黄、何、周三姓,其中黄
姓有2000多人,何姓有800多人,周姓有400多人,呈大杂居、小聚居
状态,几十年来均相安无事。
  前几年,黄姓和周姓都翻新、扩建了自己的祠堂,何姓祠堂却日
渐破败,于是由何姓男性和已婚妇女每人出100元钱,凑足6万多元,
不但将祠堂中严重损毁的建筑推倒重建,还打算向前扩建3米,“争
取做漂亮些。”
  据何姓村民称,村干部原先是同意的,但后来因祠堂北面五六户
黄姓大家族极力反对,村干部也就不同意了。但究竟扩建几米,“一
直没给个明确说法”。
  据称黄姓反对的原因是,何氏祠堂前是村中大道,虽也有个小广
场,但扩建会把路弄弯,影响交通,而且如此一来,就挡了他们的“
龙水”。另一种说法是,何氏祠堂前的何氏小祠堂在几年前已扩建,
而且加了围墙,占了一条道路(何姓则认为这原本就是祠堂用地),
黄姓便对何氏大祠堂的扩建“忍无可忍”了。
  不管是何种说法,最后的结果是,越来越多的黄姓与何姓形成了
对峙。而何姓觉得“道理明摆着在自己这边”,黄姓分明是“大姓压
小姓,人多欺人少”,硬是要把祠堂扩建了。
  今年6月以来,何姓在原址前3米处两次挖基,都因黄姓激烈反对,
由村干部出面强行填平了。随着时间延续,何姓渐渐失去耐心,“这
是祖宗留下的地盘,难道还要外姓指手画脚?”于是,就出现了8月4
日何氏祠堂里一边众人守卫、一边突击扩建的场景。
  8月4日上午,雷州市公安局和当地沈塘派出所派遣十多名警察赶
到何氏祠堂。随后,沈塘镇的官员也来了。何姓和黄姓的代表被召集
到村委会协商,谈判一直持续到下午4点多仍无结果。越发焦虑的黄
姓和突击性扩建的何姓间的冲突就在这时爆发了。
  谈判在其后继续进行。最后,在当地官员的施压下,双方各退一
步——允许何氏祠堂扩建1.5米。但是这份折衷的协议不被广泛接受,
双方许多人认为“只是代表的意见,不代表大家”。尤其是黄姓群情
激愤,聚集在黄氏祠堂准备与何姓再次较量。
  8月5日傍晚,百多名警察(据村民描述)进驻孟山村,一部分来
到黄氏祠堂,防止黄姓动武,另一部分来到何氏祠堂,把已砌起的2
米多高的新墙推倒。几天后,何氏祠堂按照协议所规定的范围开始了
第四次扩建,虽还有黄姓村民的妇女前来阻止,但再无冲突。

  三姓间的权力分配状态

  该村近10年来担任村支书的都姓黄,何姓则一般任村主任,周姓
干部也占有一席,这种格局一直没变
  这实则反映了农村宗族派系对村委会选举与村民自治政策的渗透
性影响,专家学者对此褒贬不一
  对孟山村而言,几十年来何姓和黄姓间邻里和睦的场景因为这场
冲突而猝然消失,在公开场合,他们基本上不怎么说话。一名暑期回
家的何姓大学生,想参加同村一黄姓老同学的婚礼,对方为难地说:
“还是算了吧。”而在这场冲突中受伤的人,开始对冲突对方充满了
仇恨,他们中有人教自己的孩子“不要和姓黄(何)的一起玩”。
  这场冲突同时把全村2000多名黄姓连在了一起。何氏祠堂开始扩
建时,只是北面少数黄姓有意见,但随着两姓对立态势的日益凸显,
南面更多的黄姓加入了声援的队伍。原因据说是8月4日那天,何修凤
二弟被黄姓青年围殴后,几名何姓青年持刀追至村南黄姓聚居地,激
起这边黄姓的普遍不满,认为何姓“太横”。
  29岁的黄居再是这场风波中的焦点,也是有些争议的村干部。他
当村支书今年已是第二任、第四年了。他的搭档、村出纳周吴生认为
他“作风民主、处事温和”,“在他带领下,村领导班子是个团结民
主的班子”。
  但村里的这次冲突,让黄居再感叹“夹在两姓之间,左右得罪”。
何姓认为他“与黄姓穿一条裤子”,黄姓则认为他“胳膊肘往外拐”。
黄居再很委屈:“黄是大姓,我这个支书又姓黄,为了工作,平时说
话时,我会有意识地偏向何姓群众,有人就说我是两面派,就说这次
两姓矛盾的处理上,我的一些亲戚骂我是叛徒。”
  也有黄姓村民这样评价他:“其实很想把村里管好,但还是年轻
了些,罩不住人,特别是黄姓一些老人不爱听他的。”
  何姓则对村班子怨气不少:“干部都是姓黄的多,我们小姓举手
举不过人家,反正都是姓黄的说了算。”
  近年来致力于华南农村研究的广州市社科院学者吴重庆,把村委
会这个目前还带有强烈行政色彩的村民自治机构称作正式权力组织,
而在这次两姓对峙中逐渐凝聚起来的黄姓、何姓宗族势力,被称作非
正式权力组织。黄居再的委屈,正来自这两个组织的博弈——群众不
听他的(或者说错怪他),利用宗族势力与之抗衡,让他十分被动。
  对这种博弈,以及黄姓与何姓两个宗族势力的博弈,吴重庆认为
有其合理性存在,至少作为村民自治中的民间力量和民间利益,在多
年被轻视忽略乃至打压之后,应重新考虑和审视。但许多专家也认为,
它们削弱了地方政权,干扰了社会秩序,基层政府应予以警惕。持此
意见的人把宗族势力对峙(如宗族械斗等)看作是“地方政府无力或
处置不当”直接导致的恶果。
  据悉,孟山村的这届村领导班子共有5人,黄姓占3人,何姓、周
姓各有1人。黄居再任村支书兼村主任,何姓干部任副支书兼副主任,
但“行使村主任职权”。值得指出的是,该村近10年来担任村支书的
都姓黄,何姓则一般任村主任,周姓干部也占有一席,这种格局一直
没变。
  这种权力分配状态,实则反映了农村宗族派系对村委会选举与村
民自治政策的渗透性影响,而这种影响被相关专家学者褒贬不一。从
其负面影响来看,多数学者认为,这种权力分配很容易使大宗强族这
种民间性非正式权力组织通过村委会乃至乡镇政府这种正式权力组织
表达强烈的利益诉求,而将弱小宗族进一步推向边缘化,破坏公平公
正原则,不利于村治现代化的进程。

  湛江,特殊移民区的困扰

  几次历史性的大移民,形成了湛江今日的人口和方言布局,而这
种布局往往以宗族的形式划分
  多数研究者认为宗族势力在当前农村社区生活中是一股现实的或
潜在的破坏性力量;亦有相当多学者认为宗族组织具有很强的适应力
和内聚能力,是一种中性的社会组织
  何氏祠堂扩建以来,67岁的何其春老人就天天守在祠堂里,默默
看着新墙一寸寸增高。他对这所始建于明朝、“祖宗留下”的祠堂充
满了自豪。“清光绪年间,我们何姓出了一名县令,深受群众爱戴,
朝廷赐予他横匾,就挂在祠堂正中,可惜现在都毁了。”
  祖宗留下的宗法虽已成为老人的回忆,但每年冬至日,全体何姓
男子和当家妇女都会聚集在这所祠堂祭祀祖先,并为新生男孩入谱,
场面蔚为壮观。一名在外工作的何姓认为,这是他们爱祖爱宗爱家爱
民族的一种表现,而祠堂就是他们的“根”,有了它,人才能站得稳,
宗族才能像大树一样枝繁叶茂。
  在湛江,几乎每个村庄的每个姓氏都拥有自己的祠堂,当地人尤
其是中老年人对祠堂普遍寄予特殊感情,修缮、扩建祠堂的风气一度
盛行,与此相伴生的是,宗族势力在许多乡村抬头。
  在雷州,政界似乎对“宗族”二字特别敏感,当地公安机关和沈
塘镇政府表示不接受记者采访,市政法委一名副书记则明确表示“不
允许搞宗派”。在“湛江发展论坛”网站上,湛江市委一名官员把“
宗族主义、本位主义思想严重”列入湛江人文精神的劣性主要表现之
一,这种人文精神被认为直接制约了当地经济社会发展。
  湛江是一个特殊的移民区域,几次历史性的大移民,形成了湛江
今日的人口和方言布局,而这种布局往往以宗族的形式划分。由于移
民时期争夺生存、生产资源,不同宗族之间便有着根深蒂固的冲突意
识,这种冲突使多数农村问题研究者认为,宗族势力在当前农村社区
生活中是一股现实的或潜在的破坏性力量。根据“湛江发展论坛”网
站上公布的数字,1980年至1991年,湛江共发生宗族性械斗584宗,
打死109人,打伤6639人,造成经济损失约5000万元。
  但同时,亦有相当多的学者对农村宗族势力持宽容态度,认为宗
族组织具有很强的适应力和内聚能力,这是一种中性的社会组织,并
非对社会有害无益。广东学者杨平在《湛江农村家族宗法制度调查》
中指出,家族组织“与中国传统文化的主流有着天然的联系,与中国
国家政权之间具有较为广阔的合作空间,与现代化的主潮流并不处于
截然对立的状态”。

  农村现代化进程中的宗族活动

  有学者认为,农村社区文化匮乏、农民精神心理迷惘,使宗族有
了生存的土壤
  在宗族复兴的背后,所暴露出的农村现代化进程中新文化的缺失
也许更值得关注
  在中国历史上,宗族几废几兴。
  80年代以来,在思想解放和改革开放的背景下,随着农村生产责
任制的推行和人民公社制度的解体,农村宗族经过相当长时间的销声
匿迹后,又重新活动,主要表现在祭祖联宗、编撰族谱、修建祠堂、
组织农村乡俗活动、控制社区秩序等等。
  “如何看待宗族的复兴或重建,关系到国家政权对基层社会的控
制问题,关系到民族文化的评价问题,也关系到社会转型及现代化问
题。”中国社会史学会副会长及秘书长、南开大学历史系教授常建华
撰文认为,一般而言,如今的学人都能有分析地、辩正地看待宗族问
题,避免了简单化。
  业界对宗族在农村现代化进程中的影响评介,主要集中在村委会
选举、村民自治、农村社区秩序构建等政治领域。多数研究还是视宗
族为现实社会对立物,以负面评价为主。如江西学者肖唐镖、幸珍宁
撰文指出,宗族势力危及到农村基层政权和基层组织的稳定,抗扰了
农村法制建设的进程,干扰了党和政府方针政策的落实,破坏了农村
社会的稳定,制约了农村精神文明建设。
  广州社科院的吴重庆则针锋相对,认为在当前,家(宗)族网络
依然是一种尚有生命余温的、可以激活的村民自治组织架构,对这一
传统社会组织架构的再利用,可以降低自治的动员成本,并使村民的
意志表达得更集中有力。
  学者冯尔康在《当今宗族与现代化关系》一文中指出,权衡当前
宗族活动的正负两方面的作用,其适应我国现代化初期经济、政治、
文化发展的要求,促进社会前进,积极作用占主导地位,消极作用从
性质上看是严重的,但在当前影响面小,处次要地位。
  对遍及各地的宗族活动,虽然基层干部普遍持“不支持、不反对”
的态度,但雷州市文化局和民族宗教局都认为“这是一种民间民俗文
化”。问题是,这种文化怎样引导,才不致走样变味,阻碍农村精神
文明建设?更关键的是,地方政府怎样扬长避短,用科学的思维、务
实的方法,让宗族组织和宗法礼俗这个传统文化产物为农村现代化政
治、经济等各项实践更好地服务,而不是起到破坏的作用?
  在孟山村,记者了解到,除了庆祝有年轻人考上大学而在族姓祠
堂放几场露天电影外,村里几乎没有什么文娱活动。干完农活,年轻
人就摸上了麻将或扑克牌,老年人则迷上了烧香拜佛。村里最花钱、
最气派的建筑是庙堂,村里共有6座,终日香火缭绕,善男信女络绎
不绝。每年村里的戏台也有几出古戏,但那是演给村庙里的公祖看的,
年年如此,村民早看腻了。
  在宗族复兴的背后,所暴露出的农村现代化进程中新文化的缺失
也许更值得关注,这比对宗族褒贬兼之的探讨更具操作性和紧迫感。
江西学者余红认为,农村社区文化匮乏、农民精神心理迷惘,使宗族
有了生存的土壤。从这个角度说,地方政府在引导农民文化生活、推
进农村精神文明建设方面尚须加力。   据《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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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川注:查到这篇新闻是因为想找冯尔康教授的一些文章,搜索时候偶然看到的。传统的宗族文化,在现代社会中应该如何继承如何扬弃,应该成为学者的一个研究方向。我所认为,首先应该认识传统宗族文化的内在涵义,再反思在现代社会新环境中哪些东西是同样适用的,哪些是因为环境变了已经没有意义了甚至有反作用了;简单地继承或者简单地批判都不是可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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