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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千年一圣(一)
集十年之功研究
恳请方家指正
孟子是我国古代著名的思想家、教育家、哲学家,千百年来被人们尊称为“亚圣”。他和孔子的思想被后人们合称之为“孔孟之道”,是我国古代丰富的文化遗产中较为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
现今,支配着世界之时代思潮是文艺复兴后在欧洲所出现的近代合理主义的精神。近来,以近代合理主义为基础的欧洲文化是由科学技术之发达及产业革命,使之发达日新又新。这样的结果,使之成为世界文化之根底。
一般而言,人是由身、心两种因素而形成的。然而,欧洲之近代合理主义文化以身体为根本,肯定肉体的欲求,并且其崇向可以充足身体欲求的物质价值。这种文化就是以肉体欲求和物质价值为根本的文化。所以,在肉体欲求和物质价值被压迫的中世纪,这种文化是非常适宜于人们的。
人类的身体要具备衣、食、住等物质的条件才能活下去。所以,如果以人类的肉体为根本的因素来着想,对人类最重要的是衣、食、住等物质条件,其次重要的是治病的医术。因此,在文艺复兴以后的欧洲,可以改善衣、食、住等生活条件的产业、技术、科学方面已达到了辉煌的成就。尤其像医学等诸方面的成就高度发展,结果人类可以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可是,将人类的肉体因素看作最根本的合理主义文化,亦包含着许多的问题。
人类的生活转落为肤浅。从人类的肉体因素来看,人类具有分辨与他人的因素。再以衣、食、住等观点来看,物质是与别人不能共有之物,所以人们为生活的需要,为把物质争取归己不能不与别人相互竞争。为不能败给人家,只能维持着紧张的状态。并且人类的肉体会渐渐老病,亦会老而至于死亡。再说,如果以人类的肉体因素为本质的思维,人生经过扩大痛苦的过程走向绝望状态而终于转落到肤浅。
产生破坏环境与开发武器问题。科学技术和产业开发使地球重要的资源急速地消耗。都市化和工业化使自然环境破坏及污染。再者武器的开发惊人的突飞猛进。致使最初是给予人类希望的许多优惠的科学技术,结果是产生给人类带来灭亡的危机。虽然新生产手段最初给人类带来许多肯定的利益,后来给人类带来了许多丧失人的尊严的弊病。这时,人已只不过是生产手段或商品化的对象。
漫延着虚无主义和快乐主义。以人类之肉体的因素为主的看法,就认为人类只不过是为了争取衣、食、住等生存条件,展开相互竞争。由此为了保持生存,人类必须要制定禁止相斗的规则和法律,亦不能不遵守其规则和法律。由此,产生强烈的伦理意识之发展。然而,大量生产的结果,如果已保障了充裕的物质生活,则对伦理观念逐渐弱化。在这种情况下,以人类看作为肉体存在观点的造成将人陷入虚无主义。因为,这种观念认为人类的肉体是经过一段时间就会消灭的空虚的存在。就虚无主义观点而言,守规则或不守规则,守法或不守法,享用富贵或不能享用富贵,在短时虽有差异,但根本上是以空虚感为基本的思想。得到当前能解决生存欲求的人们,从长期看来,为自己不能发现真正的人生价值,结果掉入伦理的虚无主义。到此地步,伦理的行为纲领已经被放弃。可是人们本身所具有的所谓食欲、色欲等生理欲求尚未消失,反而更自然会产生生理上冲动。这时,已经掉入伦理虚无主义的人们,不能找出抑止它的当位性,于是趋向快乐主义。人们趋向快乐主义,而形成酒中毒、吸毒品等恶习而普遍形成怠工。如此,社会渐渐开始混乱。人类社会得以维持秩序的基本是在这个社会生活者的人们的伦理意识。所以,这种伦理意识被破坏,致使这个社会被破坏灭亡。
如今,以人类之肉体因素为存在本质的思考类型所含着的各种弊病,已经都表面化了。将人类以肉体存在、物质价值来评论,则人类转落到肤浅的地步。物质的象征的钱,已成为人生的目的。人类变成了钱的奴隶,变成赚钱的工具。为了钱不顾一切地使用各种方法、手段争取。尤其是破坏环境,已到了危险的水平。大气层的破坏,由地球暖室现象产生气温上升,酸性雨造成生命体及土壤的破坏,由原子电厂放射污染,核武器的开发与核战造成的环境污染等,明显地扰乱了人类及其他有机体的生存条件,并且渐渐感知到威胁着生命体的生存的环境变化,对现代人们膨胀了伦理的怀疑主义。人们不再以道德的思考以及判断为自己行动根据。溺于娱乐、赌博、酒中毒、淫行、麻药等情欲,以此作为非正常的生活的人渐为增多。出现如此的现象,可说人类社会已走向绝望之路了。这种弊病会导致人类文化的破坏,人类社会会走向末日的。如果许多人们若能先觉来找对策克服它,他们应先问罪现代文明所造成的弊病的根源。若如此,他们就知道其原因在于欧洲文艺复兴后所出现的思考类型,即以人类肉体因素作为存在的本质。如此的话,近代合理主义思考类型得以自觉,并且人们能自觉到精神世界比肉体因素更重要。由此可以强调人的精神思维的重要性。
注重人的内面精神价值的既存宗教有基督教、佛教、儒教等。基督教是以信仰、佛教是以觉悟、儒教是以教育为实现真理的方法。可是都有其长短处。通过信仰的基督教,对笃实之信仰人,提供快速的效果为其长处。但对没有信心的人,没有合理的说服力为其短处。通过觉悟要达到真理的佛教,对觉悟能力强的人可为非常方便的手段,但缺乏客观和确实性,对钝觉的人其方法亦不很理想是其短处。可是通过学习的儒教,以学习的对象已包括客观及确实性,虽然不能达到信仰、觉悟的人,但只要肯学习,就能达到目的为其长处。但要有学校、教师、长时间的学习是其短处。
可是,如果我们要克服合理主义的界限,应先据合理的长处,但是还要能够超越合理主义的短处。就以冬天到夏天的自然现象来看,冬天并不能马上成为夏天。由凛冽的冬天开始,慢慢走向夏天。思潮也是如此。思想不是急剧而突显出来的,是以已有的思想为根本,在缓缓克服的过程中而得来的。
由此可见,现代文明的界限,是以合理为根本的精神主义才可能克服。最符合于这种理想的思想即是儒教思想。现代文明要有学校、教师、长时间的学习,可以充分补充其短处。这就是21世纪我们所期待的儒教思想之作用与意义。
研究和评说孟子,必须先提到孔子。孔子是春秋时代人。春秋时代是周朝礼制已没落,还没有正确地立下价值观,是一个混乱的过渡时期。个人追求个人的物质价值,而全国在全力富国强兵。在这种情况下,孔子对当时的社会及人们的生活方式感到不满,于是他酝酿了理想社会及理想生活方式的关心,才知道这就是尧舜时代的生活方式。由此,孔子开始以了解尧舜时代的生活方式为目标。孔子为了得到尧舜之路,采取日新又新而达到的明确的方法。
尧舜思想的特征是中庸思想。中庸思想包括相反的两个因素,追求和谐的统合思想。其实是把当时东部族的宗教思想和西部组的合理主义文化混合而成的和谐思想,即有人的精神和肉体因素互相无有忽略的和谐论理。若追求肉体因素虽然提高了现实条件,但疏离精神因素,以丧失尊严性成为肤浅。若追求精神因素虽然人生提高高尚、深奥的侧面,但丧失了肉体因素而缺乏现实性成为虚空。所以精神及肉体因素,不能忽略其一,必须要双全。使其融合而成,如此才高尚现实,又不虚空也不肤浅,才能达到圆满的人生。人的肉体因素与别人可分别的独特的存在,所以为完成肉体的存在,必须要守本分。但是,人的精神因素与别人不能分别的同一存在。由此,为了完成精神方面的生存,要与他人成为一体,把他人生存当作自己的生存。为了把精神因素及肉体因素合而为一,一方面要与他有惟一的同质感,一方面也要与他有别的独特性的生存方式,这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孔子因领悟了这个道理,首先为充足肉体物质因素之生,先学习现实的诸条件,然后再进一步投入学习精神的条件之内容。这就是所谓“下学而上达”。
肉体生理的生存要具有衣、食、住等物质条件才能维持,为使物质生活满足,须与他人相互竞争,结果这种生存方式并不能满足人的基本生理欲求,因而寻出不须争斗的生存原理。这个原理可寻于尧舜之生存方式,可称之为礼。这个礼节并不是尧舜自己制定而是后世的人整理尧舜时代的生存方式而产生的。由此,后来孔子所学习的优先目标是“礼”。
然而,礼的内容复杂多歧。为领悟礼的内容,先要理解礼的基本精神,此即为五伦。礼比喻为一颗树中小枝叶及叶子,五伦是这个树的五个大枝叶。所谓五伦意味着人际关系中最基本的五个人伦范畴,这表示人际关系并不是互相无有关系的存在,而是其总括起来根源是一个树干。五伦称为五达道,这是由人之本性所发显的自然发生的属性。将领悟礼和五伦为学习的起跑点的孔子思想,自然转移到人的“性”。性是人类心理所存在的心的本质,也是整个人类所共同存在的,所以,心既是个体的存在也是全体的存在。为表现性的合体性,就称为天命。所以认识了性就是真正了解了性。孔子十五岁时开始学礼,到五十而知天命了。
眼看不见的树根就是看得见的树木的本质,详细观察而发现到看不见的心的本质,就认识此即为所以维持看得见的肉体生理的本质。分别长出的竹子,细察它的本质,其实根是连接在一块的根,这表示竹子本质上同一体,认为人类心的本质的性亦如此,那人类的本质也是一个的。所以了解天命,即了解别人和我,在本质上是一个,爱人如爱己,所谓仁。
如此即明白,精神和肉体因素由中庸统合,在此所谓中庸归结于仁与礼的调和。男做男的事,女做女的事,父做父的事,儿做儿的事,老师做老师的事,学生做学生的事,我们先自觉整个人都是一体,然后再发挥爱人如爱己的仁的精神,然后各个人可以达成仁与礼的和谐。如果没有仁的精神就认为只肉体生理因素就是代表自己整体,因此,男不能是女,女不能是男,父不能是儿,儿不能是父,老师不能是学生,学生不能是老师,如此会感到不满,对自己所负的使命不能忠实,亦不能达成和谐关系。
明白了天命,再可实践天命的话,人们以全体和谐的生存方式为基本,而可营为个体的独特之人生。那么,其内容如何?第一,不会为自己的欲望争取、竞争,这样能生活安适,并且可以保持健康的生活。第二,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由此,人互相敬爱,结果凡事都有成功的希望。第三,对生死观念,为全体而牺牲自己的为他精神,若如此,则世上没有不快乐之事。第四,看来是悲剧的世界,而改变为极乐,比喻鹿被狮子捕食,看来是一场悲剧,但以全体来看,鹿生产子孙过多,若不被捕食,则发生粮食不足的现象,狮子捕食鹿,就是救活鹿的理由。所以说,虽然就个体立场而言是悲剧,但以全体观点来看,就是理想境界。
孔子认识了天命,由此体现爱人如爱己的道理,再萌发了爱人如爱己的志愿。并且,孔子靠学问达到知天命的境界,引导众人的方法也必须要依靠学问。可是因为学习的方法必须通过学校训导学生,没有其他的方法,由此,由教育的方法不能完全救济大众。所以,他为了克服这种现象,就宁愿加入政治,利用政治的导具,培养导师,设立学校,使人们有机会学习学问。孔子当时是失败了,没有得到诸侯的响应,这是失败的最大原因。所以孔子末年,为救人民而开始著作很多书籍,专念培养学生。
今天,现代文明所呈现的弊病的根源基因于西方近代合理主义精神,其特征为特别注重人类的物质生理因素。所以克服这种弊病的方法,一方面是接受合理主义精神的优点,亦同时需要补充精神因素的本质和价值。于此最恰当的思想就是孔子的中庸思想。
可是孔子的中庸思想,只是针对着精神和物质生活的和谐,没把精神生存的内容具体提示。然而,继承孔子思想的孟子,为了克服当时所流行的杨朱和墨翟的思想所显露的弊病,具体说明了人的精神内面价值和内容。因此,利用孔子的思想,要克服现代文明显露的弊病,必须以孟子的思想来补充。
孔孟的思想虽具有治愈现代文明弊病的可能性,但这并不是自然而成的。今日的人类,应了解其思想,适应于今日,才有可能。所以,在21世纪里,攻读儒学的人,责任和时代意义非常重大。读儒家思想的人,沉潜于孔孟之思想,以先觉悟其深意,然后以中庸思想为根基,摄取各宗教、西方哲学和科学思想,而再导出来可成就大和谐的新思想,然后才可以治疗现代文明的弊病。其新精神包括爱人如爱己的仁义礼智的精神,也尊重别人的立场和诸思想之价值观,使其融为一体。届时,现代文明之弊病才能治愈。
唐朝末叶,儒学停滞,谁也不看重儒学之时期,李翱写了《复性书》,把老庄思想及儒教思想融摄、创造,而提示新儒学理论,因而儒教才能复兴。今日儒家人应要创造出新的《复性书》,来对付21世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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