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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光砸缸后传
北宋时期的历史学家司马光先生小时候砸缸救人的那个故事，一直被当作急中生智的典范而流传至今。但司马光砸缸之后接连发生的事情却鲜为人知，现摘录几处以餐读者。
（一）是救人还是害人
砸缸救人的故事发生在1029年7月，地点开封市。那时司马光先生才10岁。那被救的孩子叫王介山，时年7岁。司马光将缸砸开后，大量的水将王介山从破口处冲出来，王介山虽然得救，但由于溺水很急，已经人事不醒。见此情景，司马光赶紧招呼上几个人，抬着介山去了医院。抢救过程中，司马光先后垫付住院费共计白银19两。待到介山的母亲、大哥、大嫂赶到医院时，王介山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但仍处于昏迷状态。见介山亲属已到，司马光打声招呼便想离开。不料，介山的母亲和大嫂却死死将他拽住，声言王介山是一定是在玩耍时被司马光推下水缸的，要不然司马光怎么肯砸缸救人并送到医院呢。任凭司马光怎样解释，人家两个家属却坚决不肯相信，原来在场的几个孩子也不肯出面作证，这下可缠上了司马光。王介山家属要求司马光支付全部治疗费、医药费、营养费，并赔偿其他一切间接损失。
事情发生时，司马光的父亲司马池正在兵部任职郎中，闻讯后赶紧回家来处理。按如今的标准，那司马池也是不小的官，儿子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自然有很多周旋的空间。于是一方面托人做介山家属的工作，另一方面给当地政府施加影响，试图将大事小、小事化了。
其实，那王介山也非等闲之辈，既然有机会与司马光在一个家属院玩，就说明基本上门当户对。王介山的父亲叫王义，时任江宁县通判，属县处级干部。接到介山出事的禀报后，连夜兼程，回到开封。先到医院看望了儿子，见介山已经醒来，遂长舒一口气，抱拳作揖谢天谢地。回家后，王义便开始琢磨如何联络同僚，以便做好与司马家族打官司各项准备工作。
司马光自己也心急如焚，恨不得王介山立刻康复出院并道出事情真相，以便还自己清白。可出人意料的是，王介山醒来后断然否认司马光见义勇为的事实，并指责司马光居心叵测多次想暗害他，这次就是司马光将他推进水缸的。见到王家是如此的忘恩负义、恩将仇报，司马池痛下决心，哪怕是付出千辛万苦，也要为儿子讨回这个公道，还儿子一身清白。
于是，司马池找到了当时开封市最有名的律师一村先生和知名记者秋月女士，请他们想办法证明事实真相，并向全社会公开。一村先生和秋月女士果然不负重望，历经20多天的艰难走访，终于取得了当时在场的所有孩子的证言，确凿的事实证明，司马光先生的行为确属于见义勇为。随后，秋月女士专门撰写了长编纪实报道，登载在《宋朝朝报》上。仁宗皇帝看过报道，随即指示包拯等人，一定要找到司马光本人，并请其上朝面圣。1029年10月，仁宗帝亲授司马光先生为“感动宋朝新闻人物”。
那王介山一家，经过这件事情，感觉颜面丢尽，无脸见人。不久便搬离开封。十年后，王义病故。王介山经历此事，知耻而后勇，通过苦读，考取了状元，后来与司马光一道，成为了宋朝的栋梁之材、中流砥柱。
（二）赔偿纠纷
司马光砸掉的那口缸，并不是司马光家的，也不是王介山家的，据说是当时著名画家马垣家世代流传下来的秦代文物，马先生用来研磨勾兑染料之用，故称为“染缸”。马先生得知自己心爱的大染缸被司马砸烂后，悲愤交加，卧病三日方愈。之后，便多次找到司马家，要求赔偿。
起初司马池、司马光父子并未在意，他们心想，这马老夫子也太过小气了吧，象他这样知名并富有的画家，怎么能为那么一口破水缸几三番五次找上门来索赔呢？后来才得知，那缸本是一千二百多年前的秦时文物，论价当在万两白银之上，司马光这个后悔啊，若早知道那水缸是如此的稀有昂贵，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去砸缸救那黑小子的。唉，都怪自己太冲动、太意气用事，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当时，只要自己冷静下来动脑筋想一想，就不难判断事情的后果。当时在场的有那么多孩子，难道他们就没有一个人懂得砸缸救人的道理？难道世人皆醉唯我独醒？其实，他们都知道那口千年缸是碰不得的，所以就都哭喊地跑掉了，唯独自己喜欢逞英雄，不明真相之下竟然砸掉了马家那口染缸。真是捶胸顿足的悔恨啊，这事若传出去，还不毁了我司马光的一世的名声？
司马光越想越气，这老马垣也太阴险了吧，为什么不在染缸上贴个标签呢，也提醒大家那快乐是个值钱的文物，是万万砸不得的。若早知道是个文物，我司马光宁肯多费点劲去推倒它也不会用石头去砸呀！看来这马垣是存心想让别人来砸的，以便换个赔偿的好价钱。
出了这等事情，司马池一方面要与王介山家打官司，另一方面还要与老马垣协商赔偿染缸事宜，真可谓身心俱疲。他心里这个恼啊，很不得将儿子揪过来痛打一顿，可也无济于事啊。眼前最重要的还是要搞清那染缸到底价值多少银两，司马家该用什么来赔偿。
正在烦恼时，那马垣又找上门来。司马池正没好气，于是双方唇枪舌剑地争执起来，不多一会儿，马家院内便引来几个看热闹的闲人。那老马垣此时已气愤之极，顺手就将司马家神龛内的一秉玉烛台举起来给摔个粉碎。司马池是何等聪明的人，见此情景，立刻拜倒在地，口呼“万岁，儿臣该死”，随后大哭。众人不明原因，急问。司马池解释道，这玉烛台本是前年仁宗皇帝宫廷所赐，今日我未能尽守护之力，被马垣所毁，岂不悲伤？马垣一听就慌了，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在场人见状，忙上前撮合，称此事虽是大家亲眼所见，但万万不可声张，否则都会受到牵连。尤其是那老马垣，毁坏了御赐之物，定然是死罪难逃。还是息事宁人吧，于是，双方签字画押达成妥协，马垣不再要求司马家赔偿染缸了，司马家也不将马垣摔玉烛台的事情报官，双方一并遮掩过去。
可不久，有人便将此事举报，引来官府纠问。官府三审后终于真相大白：那口染缸并非秦时文物，那烛台只是一般物品，也并非御赐。倒是那举报之人，因诬告陷害，被官府缉拿。
（三）究竟有几人砸缸
司马光因砸缸救人的义举，被仁宗皇帝赐为“感动宋朝新闻人物”称号，司马光一砸成名，从此便成为家喻户晓的英雄偶像。当时开封市，有许多达官显贵慕名而来，向司马家族提亲，要求结好，均被司马池以小儿尚未达到法定婚龄为婉由拒。尽管如此低调，司马府前仍然车水马龙、人满为患，好一派繁荣景象。
那日与司马光一起玩耍的伙伴中，有姓蔡名齐的小子，见司马光因砸缸救人而光宗耀祖，感觉心中不平，一半嫉妒一半后悔。嫉妒的是比自己小三岁的司马光竟有如此机敏才智，且被皇帝赏识；后悔的是自己当时虽然在场，却没能一起砸掉那口水缸，最起码也应该与司马小儿一起抡起砖才是头，砸中砸不中另当别论，重在参与，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朝思暮想了一段时间后，蔡齐终于心生一计，找到当时一起玩耍的另一伙伴高莽密谈，两人决定向官府起诉，要求确认他们作为司马光砸缸救人小组的两名成员。蔡齐、高莽二人将状子递交开封后府，包拯仔细阅读，感觉事有蹊跷，遂决定择日升堂会审。
公元1029年11月，开封府尹包拯升堂，对蔡齐、高莽二人要求确认砸缸名人称号一案进行会审。此案名声颇大，朝野关注，审理当天，开封府座无虚席，就连走廊里、槐树上也都挤满了围观和旁听的人。
因为事关司马光，司马父子也被传来开封府候审。审理开始，包拯首先确认当事人身份，并由王朝、马汉分别宣读蔡齐、高莽二人的状子。接下来，包拯问蔡齐、高莽：“司马光砸缸之时，你二人可确实在场？”
蔡齐、高莽齐声回禀：“确实在场，有众多伙伴为证”，包拯于是问司马光：“他们二人声称在场，你是否认可？”司马光答：“认可。”包拯问蔡齐、高莽：“你二人声称参与砸缸，可有真凭实据？”二人忙从怀中掏出用红布包裹着的两块大青砖呈上，回禀道：“此砖便为我二人当时砸缸所用，请大人查验。”包拯轻声哼了一声，命王朝、马汉将此物件妥善保管，以备查验。司马光见状，急忙喊道：“大人不要听凭他二人信口胡言，那砖分明是事后找来冒充的！”包拯未予理会，继续问蔡齐、高莽：“你二人参与砸缸，可有人亲眼所见？”
蔡齐、高莽在诉前已贿赂在场同伴，心中有底，见包拯提问，遂高声呼喝：“所有在场伙伴均可为证。”话音刚落，公堂内泛起一阵阵喧嚣和议论之声。见蔡齐、高莽如此无赖，司马光心中好生气愤，大吼一声：“尔等竟如此无耻！”包拯一拍惊堂木，大声呵斥：“公堂之上，不许喧哗，违着重打三十！”顿时公堂恢复平静。包拯再问司马光：“你认可他二人参与砸缸救人么？”司马光答：“否认，此事有被救之人王介山为证，请官老爷明查。”包拯再问：“你砸缸所用何物？”
司马光答：“青石一块。”包拯问：“青石多重，可有实物？”
司马光答：“重约十二斤，未留实物。”包拯命人将以上问话均记录在案。
会审之前，包拯已命张龙、赵虎儿二人到马垣家中收集残损的水缸及碎片，此刻张、赵二人已回府复命，禀报包拯碎缸已运至开封府内，等待查验，马垣也被带到堂下听侯调审。包拯再命二人传砸缸现场的其他几位证人，包括王介山及逃走的几个孩子。
王介山此时尚未完全康复，听是官府传唤，不敢怠慢，在父亲王义、母亲康氏的陪伴下，来到大堂之下。那几个孩子，都是胆小如属之辈，得知官府传唤，无不心惊胆战，在家亲的陪伴下，也都陆续来到开封府听命。包拯得知证人到齐，便命人将其传唤到堂。
包拯先核实王介山的身份，喝道：“先报上姓名来。”，王介山忙答：“小的姓王，名介山。”包拯：“你可是那个砸缸获救的王介山？”答：“正是小人。”包拯问：“你可知当日落如水缸后被何人救起？”，王介山这些日子一直因为诬陷司马光一事而深感内疚，见包拯又问及此事，遂鸡啄米般接连叩首：“小人知错，是小人错怪了司马，当时确实是我不小心掉进水缸里的，溺了几口水便不省人事，后来才听说是司马光砸破水缸搭救于我。”包拯又问，那天在场的都有何人，王介山一五一十地将那几个孩子的姓名罗列出来。包拯听罢，命人传来几个孩子，问道：“砸缸那日尔等可与司马光、王介山、蔡齐、高莽、一起玩耍？”，几人跪拜，诺诺地答道：“那日我等均在现场。”包拯又问：“既然遇此危险紧急事情，尔等因何逃走不救？又是谁率先逃离现场？”见包拯并未按预先估计的话题提问，几人已经慌张，但因事前已接受蔡、高二人打点，恐言多有失负了人家，于是便哼哼吱吱地推脱，答不出完整的话来。见此情景，包拯心中已明白几分，遂将惊堂木一摔，喝道：“尔等先到后堂好生思过，听候本官发问。”王朝、马汉将几个人带到后堂。
包拯再问司马光：“本官问你真实年龄，立刻答来。”司马光回道：“小人10岁，1019年出生，不敢有任何隐瞒。”包拯再问：“砸缸救人之时，你砸了几次？可有他人助你？”司马光答：“未有他人相助，小人只砸一次，那缸便碎了大半个，水将王介山冲将出来。”包拯问马垣：“我来问你，你家那缸高有几尺，壁有多厚？”马垣答道：“高三尺八寸，厚三寸有余。”包拯转向司马光，说道：“你可知道，那口大缸本是侧立，足有三寸之厚，又盛满清水，没有成人十足的劲道，难以砸碎。那块青石足重一拾二斤，象你这般年仅十岁的娃娃如何能舞得动？即便是能舞得动，又如何能一击而碎？本官要你即刻道出实情。”司马光本是个聪明伶俐之人，反应敏捷、口才出众，可今日面对包拯这一连串的提问，竟一时懵了，哼哼吱吱答不出话来！包拯见状，冷笑一声，命人将司马光带到后堂听候提审。
那边的蔡齐、高莽二人，见司马光被问得哑口无言，料想本案有了出乎意料的转机，心中窃喜，不免得意起来，蔡齐跪前几步，叩首对包拯说道：“包大人果然明察，小人请官老爷提审那几位在场同伴，可以证实我等确实参与砸缸救人，小人确实是被埋没了啊。”包拯一拍惊堂木，喝道：“本官没有问你，尔等休要多言！”
旁边的马垣此时也正欲进言，见包拯呼喝，便低下头来，不再说话。包拯宣布将有关涉案人等带至堂下，休整片刻，听候宣判。
约半个时辰之后，开封府尹包拯再次升入大堂，当众宣布案件真相。
包拯：蔡齐、高莽二人假冒砸缸之名，以假充真，愚弄本官，尔等知罪否？
蔡齐、高莽：包大人,小人冤枉啊！
包拯：待本官细说与你。尔等所提物证只有青砖两块，本官已命王朝、马汉仔细查验，并无明显磕碰裂痕，以此青砖，能砸破那水缸否？本官再次讯问那几个作证的孩童，皆供认你二人行贿在先、作弊在后，为图名声竟在本府兴诉，企图颠倒黑白、扰乱视听，尔等还有什么话说？
蔡齐、高莽急忙叩头：包大人明查，小人知罪。
包拯哈哈大笑，喝道：传马垣、王介山到堂。
马垣到堂后，包拯冷笑道：马垣、介山，尔等可知罪？
马垣叩首，介山筛糠，慌忙回道：吾等知罪。
包拯：知罪便好。本官方才已仔细查验过那水缸碎痕，其残破程度绝非司马一石所致，再观那细小纹路，便可推断其原本就是残碎之物。以介山四尺八寸之身高与那水缸三尺八寸比较，若失足坠缸落水，谈何容易？
包拯继续说道：此乃你二人精心设定的圈套。残碎水缸原为蔡齐所备，皆因其父蔡冲素来与马垣不睦，又曾多次辱骂介山，尔二人便事先定好计策，备置此缸，并寻来一十二斤之重石于旁边，欲以介山落水为诱饵，待那蔡齐以石击缸，缸必碎，借机嫁祸于他，以求高价索赔，令其倾家荡产。未曾想此事弄巧成拙，半路杀出司马光，那缸竟为司马所破，蔡齐得以避祸。
包拯：孩童玩耍之时，那王介山见蔡齐离水缸约丈五之内，便趁机以双手较力，头朝下扎入缸内，因不能说话，只作挣扎。众孩童只顾玩耍，未见紧急。略有停顿，司马光率先发现，便抱那重石相击。马垣本于僻静之处隐而观瞧，见司马杀出，又恐介山被溺，情急之下，窜出来欲来解救。蔡齐、高莽见状，以为马垣发疯，撒腿便逃。转眼之间，司马光已将水缸击碎，介山救出。
包拯：蔡齐、高莽、马垣、介山，本官推断，是否属实？
几个人再次叩首：包大人神明。
包拯：传司马光到堂。
衙役将司马光带到，包拯对司马光叹道：小小年纪，竟有那如此神力。那石足有一十二斤之重，尔竟能将其搬起并击碎水缸，真可谓知勇双全。司马光面露得意之色，包拯又笑到：可惜，那只是一口残破的水缸。
司马光正在愕然，包拯呼喝道：本案已水落石出，现本官宣布惩处。蔡齐、高莽贪图功名，利欲熏心，假冒功绩，擅自兴诉，责打三十大板。马垣、王介山，心胸狭窄，阴谋勾结，包藏祸心，罪当重罚。念尔等一老一幼，且认罪伏法，宜可从宽，罚白银三十五两，囚禁三日。其余孩童，本该问伪证之罪，念其即使悔改，不做追究。司马光砸缸，实为义举，本官将奏明圣上，以求赐封。
王朝、马汉，即刻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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