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光砸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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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晓青

我上课讲了司马光砸缸的故事，然后由学生提问。我的意图是，学生只要能说出司马光很聪明或者勇敢之类，就给予肯定，然后因势利导，让大家学习这种精神，这节课就算圆满完成了。

第一个学生的问题差点儿就让我晕倒。她问：“老师，什么是缸？”

唉，也是，现在城市里哪里有缸啊？难怪孩子们不知道。我在黑板上画了个缸的形状，告诉大家，缸是古时候一种常见的家用容器，现在农村还有人使用。

第二个学生问：“缸是干什么用的？”又是一个超级幼稚的问题，我只好解释说明，古时候，每家都有一只缸用来存水。

第三个学生马上问：“他们家经常停水，还是欠水费了？”我只得解释说，那时侯没有自来水，人们都是挑来河水或井水，存在缸里用。

“哦，连自来水都没有，说明古代人很苯，还是我们现代人聪明。”那个学生发出感慨。终于有人说出了教案要求的“聪明”两个字，却与司马光无关。

第四个学生：“那缸为什么没有盖子？若有了盖子，那个小孩就不会掉下去了。再说古代人也应该讲究卫生啊，没有盖子，灰尘、昆虫这些脏东西都往里掉，人喝了会生病的。还有蛇也容易爬进去，多吓人啊。”

这都哪儿跟哪儿呀。我意识到，这样提问下去不是办法，于是，拿出屡试不爽的老办法——让那些成绩好的学生参与讨论。
我先问体育委员：“那缸有多高？”

他昏头昏脑随着前面的思路走：“到我的肩膀这么高吧。本想说和我个头一般高，可我也没见过那么高的缸；而太矮了，那司马光也就不用救入了。”

劳动委员看到我的示意，说：“那么高的缸，小孩是怎么上去的？有梯子还是从高处跳进去的？换了我可上不去。”

卫生委员：“司马光为什么不去救人？那小孩能上去，他肯定也能上去。”

宣传委员一撇嘴：“他还小，缸又那么高，司马光就算上去了也够不着，那个掉进去的小孩也救不出来。但他够不到也应该跳进去救她出来，英雄救美嘛。”

我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说：“掉进去的是男孩，与英雄救美无关。”

“为什么不喊大人来？”生活委员站起来问。

这个问题总算不白痴，但我仍然给了他一个白眼儿，没好气地告诉他，附近没大人。
“司马光为什么不打110？”
“不对，应该打119！”一个学生多嘴。

“不，应该打120。”宣传委员大声纠正。
不理他们。我将目光转向副班长。

“那石头有多大？司马光多大？老师，你讲过，司马光当时也是个孩子，那他抱得动大石头吗？他抱不动的。而那缸里的水要是不够深，小孩掉进去也不会有危险，就不用救了。”着家伙不顾我已铁青的脸色，自顾自说下去，“既然要救，说明缸里的水够深或者满缸水，那么，能承受那么多水的压强而缸没有破，说明缸壁是够坚固的。司马光既然只是个孩子，拿不动大石头，那么他拿块小石头能砸破那坚固的大缸吗？不可能。就算他拿出铁杵磨成针的精神，一下一下耐心地砸，直到最终把缸真的砸破了，那小孩估计早就淹死了，所以……”

“停住！”我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这小子的物理学得真不错。我知道，他接着要说什么，不能让他再说了。我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班长身上：“从司马光砸缸的故事你得到了什么样的启发？”

班长站起来，看看同学们期盼的目光，看看我期盼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老师，我得到的启发和同学们是一样的，就是——这个故事是假的。”
我栽倒在讲台上。
摘自《幽默与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