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11 司马迁与《史记》《高中语文综合性学习》（三）

我的大中华

九、论司马迁《史记》的崇高美（节选）
公安小序
无韵之《离骚》——《史记》之文章风格

《史记》的文风，历代学者多有精辟之论，他们任自己的常识、人生经验，对《史记》进行探究，自成一统，各成一家。归结起来，不管论家们的观点如何缤繁多彩，也不管他们的语言表达如何不同，却都有一个殊途同归的看法，即《史记》的文章风格是属于崇高美的。
先看明代凌稚隆《史记评林》中所辑录的几家评论：

苏辙说：“太史公行天下，周览四海、名山大川，与燕赵间豪俊交游，故其文疏荡，颇有奇气。”

黄履翁说：司马迁之文“如天马骏足，步骤不凡，不肯少就于笼络。”
凌约言说：“子长之文豪如老将，用兵纵骋不可羁。”

茅坤说：“浑浑噩噩，如长川大谷，探之不穷，揽之不竭，蕴藉百家包括万代者司马子长之文也。”

所谓“疏荡，颇有奇气”；“天马骏足步骤不凡”；“豪如老将，用兵纵骋不可羁”等等，虽然词目各异，却都是说司马迁的文章感情充沛，气势雄浑，惊心动魄，从美学角度看，是崇高美的典型表现。
鲁迅说：“《史记》固不失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矣”。

李长之说：“象他的精神是在有所冲决，有所追求，有所驰骋一样，他的风格也是的，这可以说是他的风格之本质特征。”

《离骚》被司马迁称为是“舒愤懑”文学的典型，鲁迅把《史记》称之为无韵之《离骚》，同样也认为它是“舒愤懑”文学的杰作，是韩愈所说的“不得其平则鸣”的产物，“郁于中而泄于外”的结果。李长之的“有所冲决，有所追求，有所驰骋”，同样认为《史记》的文章风格是属于崇高美的。
司马迁文章风格的崇高美首先表现在语言运用上。

先看叙述语言，最典型的是描写巨鹿之战那一段：“项羽乃悉引兵渡河，皆沉船，破釜甑，烧庐舍，持三日粮，以示士卒必死，无一还心。于是至则围王离，与秦军遇，九战，绝其甬道，大破之，杀苏角、虏王离。涉间不降楚，自烧杀。当是时，楚兵冠诸侯。诸侯军救巨鹿下者十余壁，莫敢纵兵。及楚击秦，诸将皆从壁上观。楚战士无不一以当十，楚兵呼声动天，诸侯军无不人人惴恐。于是已破秦军，项羽召见诸侯将，入辕门，无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视。项羽由是始为诸侯上将军，诸侯皆属焉”。

真可谓一气呵成，令人读来热血沸腾！怪不得明代茅坤要说：“太史公最得意之文。”凌约言要说：“下四‘莫敢’字而羽当时勇猛宛然可想也。”

其次是引用的语言。陈涉辍耕陇上发出“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的叹息；刘邦、项羽见到秦始皇时脱口而出的“大丈夫当如是也”，
“彼可取而代也”；蔺相如的“吾所以为此者，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屈原的“举世混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或者表现一种豪迈的积极奋发精神，或者是深沉的爱国热情，或者是出于污泥而不甘其所染的高洁志趣……

第三是司马迁善于采用多种多样的句式来表达历史人物的激情或自己的爱憎。如排比句的运用：

“屈平疾王听之不聪也，谗谄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故忧愁幽思而作《离骚》。”

“薄衣食，致孝于鬼神；卑宫室，致费于溝域。”“陆行乘车，水行乘船，泥行乘橇，山行乘。”

这些排比句读起来朗朗上口，铿锵有力。说理则含蓄而雄辩，叙述则义正而辞严，抒情则震魂而动魄。
感叹句的运用或悲愤，或同情，或豪迈，或感伤，或慨叹……如：

“善哉乎贾生推言之也：“是感于秦暴而亡的教训而发出的由衷之叹；“相如一奋其气，威信敌国，退而让颇，名重太山，其处智勇，可谓兼之矣”是对无敌无畏、胸怀宽广的蔺相如的赞扬和对他智勇双全的才能的敬佩。

设问和反问句在文学修辞中起着加重语气，增强感情的作用，它们所表达的感情有时比感叹句还要强烈。《史记》中，这样的句子是难以数计的。如“信而见疑，忠而被谤，能无怨乎？”是为屈原无辜受诬愤愤不平和对楚怀王昏庸腐败的斥责；“故隐忍就功名，非烈丈夫孰能致此哉？”是对不拘小节，建功立业的伍子胥的称颂；“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纵彼不言，籍独不愧于心平？”则是项羽兵败而自愧的深叹……

司马迁文章风格的崇高美还体现在故事情节的安排和历史场面的描写上。

李泽厚说：“由于中国古代特殊的历史条件，没有出现荷马似的长篇史诗和希腊悲剧，但产生了象司马迁这样具有民主精神和英雄气概的思想家和文学家，产生了《史记》这部无韵的伟大史诗，而且其中有许多极富于戏剧性的篇章，有不少动人心魂的英雄主义悲剧场面，是完全可以同荷马相媲美的。”这里所说的“极富于戏剧性的篇章”指的就是情节的安排，“动人心魄的英雄主义的悲剧场面”，指的就是历史场面。关于历史场面体现的崇高美，已有论述，现且谈司马迁在安排情节中所体现出来的崇高美。

司马迁写《史记》，并不象罗贯中写《三国演义》那样可以虚构情节，而是必须忠于历史事实，展现历史本来面目。但这并不是说可以不注意艺术性了。司马迁不但是一个伟大的史学家，而且是伟大的文学家，所以他特别注意历史题材的选择和安排，总是花很多的笔墨去描写那些扣人心弦的故事情节。荆轲刺秦王就是典型的一例：“至陛，秦舞阳色变振恐，群臣怪之。”荆轲顾笑舞阳，前谢曰：“北蕃蛮夷之鄙人，未尝见天子，故振慴。愿大王少假借之，使得毕使于前。”秦王谓轲曰：“取舞阳所持地图。”轲既取图奏之，秦王发图，图穷而匕首见。因左手把秦王之袖，而右手持匕首之。未至身，秦王惊，自引而起，袖绝。拔剑，剑长，操其室。时惶急，剑坚，故不可立拔。荆轲逐秦王，秦王环柱而走。群臣皆愕，卒起不意，尽失其度。而秦法，群臣待殿上者不得持尺寸之兵；诸郎中执兵皆陈殿下，非有诏召不得上。方急时，不及召下兵，以故荆轲乃逐秦王。而卒惶急，不以击轲，而以手共搏之。是时侍医夏无且以其所奉药囊提荆轲也。秦王方环柱走，卒惶急，不知所为，左右乃曰：‘王负剑！’负剑，遂拔以击荆轲，断其左股。荆轲废，乃引其匕首以秦王，不中，中桐柱。秦王复击轲，轲被八创。轲自知事不就，倚柱而笑，箕踞以骂曰：‘事所以不成者，以欲生劫之，心得约契以报太子也。’于是右左既前杀轲，秦王不怡者良久。

这其中的情节，何等险象横生，扣人心弦！其他如楚汉成皋之战、马陵之战、长平之战等，皆有如此魅力。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史记》之立意

贯穿《史记》的中心思想，包括三个方面：积极的进取精神；大统一的历史观；批判的吸收精神。

我们读《史记》的本纪、世家、列传时，总会领略到这样一种思想精神，这就是积极进取，建功立业，不懈追求的精神。这明显地表现在司马迁以敬佩、推崇的态度对一系列历史人物的描写上，如项羽、陈涉、蔺相如、屈原、韩信、毛遂……不胜枚举。同时，这种精神也表现在司马迁评价历史人物、总结历史经验，探究人生奥秘的言论中。如：“昔西伯拘羑里，演《周易》；孔子陈蔡，作《春秋》；屈原放逐，著《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而论兵法；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信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抵贤圣发愤之所为作也”。在《越王勾践世家》中，司马迁这样称颂道：“禹之功大矣，渐九川，定九州”，“勾践，苦身焦思，终灭强吴，北观兵中国，以尊周室，号称霸王”，“范蠡三迁皆有荣名，名垂后世。”如此例子在《史记》中是随时可见的。

司马迁的历史观是大一统的历史观。在史记中，夏、商、周三代之君，春秋战国诸侯，秦朝汉代的帝王，四面八方的民族，都是黄帝子孙。匈奴是夏桀之后，勾吴与中国之虞为兄弟，越王勾践乃禹之后，楚是颛顼之后，其苗裔为滇王。在这历史的长河中，尽管有各种各样的流血战争，尽管有纷繁复杂的政治上的勾心斗角，但所反映的都是在斗争中发展，不断走向大一统的中国历史，反映从黄帝统一时，由少数部落组成的古国到秦皇、汉武大一统时各民族的互相融合。正象张大可同志所说的：“中华民族皆黄帝子孙，这一民族一统观念就奠基于《史记》。司马迁的这一伟大思想成为历代以来进行爱国主义传统教育的宝贵历史资料，数千年来激励了无数的志士仁人为中华民族的生存，繁荣和进步而斗争”。

十分难能可贵的是，两千多年前的司马迁，已有的那种在继承传统中的批判精神，在评价历史人物中的贬恶扬善精神以及面对现实的直言精神！他继承了春秋战国以来诸子百家的闪光思想，尤其深受儒家、道家和屈原思想的影响，但他并不囿于已成历史的学说和思想，而是取各家所长为我用，在吸收的时候又突破了他们的局限性，形成了他自己的思想特色。他深切同情自古以来的仁人志士所受的痛苦遭遇和无辜打击，痛斥统治者的残忍和腐败；他面对着汉帝国的皇帝汉武帝，直言无讳，讥讽开国皇帝刘邦的流氓无赖，挖苦汉武帝的迷信鬼神，还歌颂了被汉武帝诬害的悲剧人物李广，表现了愤世嫉俗的在无畏气魄。

18．《史记》中的大部分作品都是客观叙述，只在“赞曰”部分有一简短的评论。但在《屈原贾谊列传》中却叙议结合，抒情性很强。为什么采用这一独特的笔法？这表现了作者什么样的思想感情？



19．对于《史记》之立意，作者谈了三个方面的看法：积极的进取精神；大统一的历史观；批判的吸收精神。结合你对《史记》的理解，就这三个方面举证阐述。



【思考质疑】

1．在司马迁的笔下，帝王、诸侯、农民领袖、卿相、将帅、后妃、宦官、文学家、思想家、刺客、游侠、商人、戏子、医师、男宠、卜者，各各显出人类生活的不同侧面，又共同组成色彩斑斓而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而在此前及后世史书中，很少看到如此众多类型的人物，尤其是社会中下层的人物。司马迁如此立传是基于一种什么认识？你对此有何看法？



2．在《史记》的体例中，“本纪”是为帝王立传的，项羽并未称帝，《史记》中有《项羽本纪》，却没有汉惠帝的“本纪”；陈涉是农民起义领袖，在封建时代本是“犯上作乱”的强盗，司马迁却为他留下了《陈涉世家》的传记。在《史记》中，还有淮阴侯韩信受胯下之辱、勇冠三军的季布甘为奴隶的记载。对这些有违封建常理的地方，可以看出司马迁对历史人物的地位和作用，具有什么样独特的视角？



3．在后世文学作品中，有大量的史传以外的别传、外传、家传、墓志铭之类各种形式的传记，这些东西的出现与《史记》有何渊源？举例说明。



4．《史记》中是存在一定的伦理评价标准和褒贬意识的。但它的标准并不完全符合统治阶层的利益原则或世俗的道德意识，也不是狭隘单一的，甚至前后之间还会有一些矛盾。如《伯夷叔齐列传》歌颂了二位贤君子“不食周粟”的忠节，而《管仲列传》却又赞美起先帮助公子纠与齐桓公争位、失败后不肯殉节、从囚牢里出来又做了齐桓公重臣的管仲，说他“不拘小节，而耻功名不显于天下”。游侠对社会统治秩序有一定的破坏作用，司马迁是明白指出了的，却又赞扬他们重然诺、轻生死的义风。甚至对于酷吏，司马迁一方面激烈抨击，一方面却又认为他们也有存在的理由。这些是否就说明了司马迁是非标准的混乱？



5．对待历史人物，我们古代的史家多是以成败论英雄的，叫做“成则为王，败则为寇”，然而《史记》作者对失败了的项羽多有赞赏，对成功了的刘邦却颇有非议。你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你又是怎么评价项羽和刘邦的呢？



6．《史记》首创以“纪传”为主的文学体裁，第一次以人为本位来记载历史，表现出对人在历史中的地位与作用的高度重视。请根据文章内容谈谈司马迁对历史人物的评价有何特点。东汉班固指责司马迁“是非颇谬于圣人：论大道则先黄老而后六经，序游侠则退处士而进奸雄，述货殖则崇势力而羞贫贱”（《汉书·司马迁传》）。对班固的这一言论，你有何看法？


【拓展积累】

1．查资料，具体写出《史记》的体例（包括篇数）；参照后世史书，看看《史记》对后世正史的深远影响。



2．由《史记》而改编的古装戏很多，如《赵氏孤儿》、《将相和》、《霸王别姬》等。借阅一些这样的牒片，对照原著，谈谈这些戏剧改编的得失，或者分析《史记》对后世戏剧的影响。



3．中学阶段，我们在课内课外读到的《史记》中的本纪、世家、列传应该不少了吧，请罗列出你印象深刻的一些篇目；查查资料，另外写出一些篇目，并记下内容大意。



4．在《史记》各篇传记的结尾处，都有一段“太史公曰”，那是作者对全篇的总结，具体表明作者对传主的评价。读《史记》，摘抄几篇的“太史公曰”（最好连同注释也抄下来），看看司马迁对该篇的总结评价，理解全文的主旨，也谈谈你的看法。



【研讨小结】

《史记》是博大精深的。其艺术价值和它对中国文学、史学的深远影响，无论给予多高的评价也不为过。学习和研究《史记》，重要的是研究《史记》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审美情趣和对历史、对社会、对人性的准确把握和富于独特视角的认识；同时司马迁的个人魅力和他对历史、对社会高度的责任感，忍辱负重、个人奋斗的可贵品质也是当今社会有一定现实意义的。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研究司马迁，对我们如何做人，如何为社会、为人类作贡献，也是有启示的。

1．以学习小组为单位，召开一次专题研讨会，记下概况。讨论题可从“思索质疑”、“拓展积累”题中选出，也可另定。

研讨会时间：　　　地点：　　　　
主持者：


出席：　　　　　　　　　　　　　　　
记录员：　　　　　　　


发言要点：　　
　　　　　　　　　　　　　　　　　　
　　
　　　　　　　　　　　　　　　　　　　　　　　　　　　　　　　　　　　　　　　　　　　　　　　　　　　　　　　　　　　　　　　　　　



2．在阅读、研讨的基础上，写一篇有关司马迁与《史记》的小论文，自选角度，自拟题目。


3．研讨会后发现的新的质疑点及其延伸探究的设想。




（参考答案）
专题11：司马迁与《史记》
【教材引入】

1．作者自述：“所以隐忍苟活，幽于粪土之中而不辞者，恨私心有所未尽，鄙陋没世，而文采不表于后世也。”“就极刑而无愠色。仆诚以著此书，藏之名山，传之其人，通邑大都，则仆偿前辱之责，虽万被戮，岂有悔哉！”

作者首先表明自己对遭受奇耻大辱的感受，然后阐明隐忍苟活的原因，又举了历史上圣哲贤人忍辱负重终成大器的例子强调自己忍辱负重的意义，最后直接表明之所以就极刑而不自杀的具体目的即“以著此书，藏之名山，传之其人”。步步深入，感人至深。

2．作者举出历史上圣哲贤人忍辱发愤终有所成的事例，表明自己不愿因小节而失大义，力示完成先父遗愿的伟大历史使命感。这一系列的事例也告诫后世学者，要想在事业上有所成就，就必须有忍辱负重、个人奋斗的精神和不屈不挠的毅力。

3．司马迁是一位富有诗人浪漫气质的史学家和文学家。从《报任安书》和《史记》中，处处可以看到他富有正义感、同情心、感情强烈而易于冲动的性格特点。他由李陵事件而遭祸，也是一场性格悲剧。因为无论从私交还是从官职而言，他都不负有为李陵辩护的义务。同时司马迁也是一位才华横溢的文学家，其作品高度的艺术价值已足以证实。司马迁也是一位有思想、有眼界、对社会始终能保持冷峻眼光的史学家，其治史的严谨、独到让后世史官望其项背。

【资料选读】
一、项羽本纪：垓下之战

1．提示：《史记》中写得最为壮丽动人的是英雄人物的悲惨命运。《项羽本纪》写项王最后的失败自杀，竟用了一二千字，作为历史记载，可以说毫无必要；作为文学作品，却有一种痛快酣畅的效果。项羽在可以逃脱的机会中，因无颜见江东父老，拔剑向颈。在这种悲剧场面中，司马迁表现了崇高的人对命运的强烈的抗争。他告诉人们：即使命运是不可战胜的，人的意志也同样是不可屈服的。

2．项王在四面楚歌、麾下仅八百余士士卒的险恶局势下还能慷慨悲歌，这本身就显示了他视死如归的精神。其诗气势豪迈、力透纸背，而又饱含深情、凄婉动人，真切的表现了项羽英雄末路的感慨。
二、陈丞相世家（节选）

3．陈平明知周勃功劳大过自己，主动让出右丞相的位子，从孝文帝到从臣子都会赞赏他的胸襟。而周勃又确实不能胜任丞相职务，陈平终究失而复得，而周勃也“自知其能不如陈平远矣”，陈平自然就成了无人可及的“太平宰相”了。陈平以退为进，地位更加巩固，非常人可比。
4．提示：陈平：随机应变，足智多谋；周勃：忠厚率直。
三、孙子吴起列传：孙膑减灶
5．（C）（解释：白而书，意思是削去树皮在上边写字）

6．答案要点：①知己知彼。善于抓住对方心理弱点，巧设诱敌深入之计。②利用有利地形，巧设伏兵。③“暮见举火而俱发”，富有预见性，料事如神。
四、滑稽列传：优孟传

7．第一次讽谏楚庄王以大夫礼葬马。优孟抓住楚庄王想要厚葬爱马的心理，痛哭流涕请求“以人君礼葬之”，投其所好，这样就得到进谏的机会；最后指出厚葬的结果“诸侯闻之，皆知大王贱人而贵马矣”一语中的，使楚王明白自己的错误。

第二次讽谏楚庄王优待故臣后人。优孟假扮孙叔敖引起楚庄王对故臣的怀念，然后以妇人之言表示“楚相不足为也”，使楚王认识到自己对不住故臣。先动之以情，后晓之以理，委婉进谏。

8．《史记》为传记体史书。作者不仅为王公贵族立传，而且为地位颇低的人如商人（货殖者）、优伶（说唱艺人）等立传。本篇即为其一。说说这一体例表现了司马迁什么思想？

这一体例体现了司马迁以人为本位来记载历史，表现出对人在历史中的地位与作用的高度重视。过去的历史著作都记载了人的历史活动，但这些记载都是以时间和事件为本位的，人的主体地位未能被充分地意识到或表现出来，而且，这些历史著作中的人物总体来说，一是局限于社会上层，至多包含了游士策士，二是局限于政治性人物，范围有限。《史记》所记的人物，虽然仍以上层政治人物为主，但其范围已扩大至整个社会，包括社会中下层人物和非政治性人物。我们看到在《史记》中，帝王、诸侯、农民领袖、卿相、将帅、后妃、宦官、文学家、思想家、刺客、游侠、商人、戏子、医师、男宠、卜者，各各显示出人类生活的不同侧面，又共同组成色彩斑斓而又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而在以前及以后的史书中，很少看到如此众多类型的人物，尤其是社会中下层的人物。这表明司马迁认识到社会是一个复杂的组合体，各个阶层的人物都在社会中发挥着不同的作用。这一种认识，尤其是对中下层人物的态度，在一般“史官”中是几乎看不到的。
五、司马迁的生平和他对历史和社会的理解

9．这种游览和考察，使司马迁获得了大量的知识，又从民间语言中汲取了丰富的养料，给司马迁的写作打下了重要的基础。以后，司马迁当了汉武帝的侍从官，又跟随皇帝巡行各地，还奉命到巴、蜀、昆明一带视察。司马谈死后，司马迁继承了父亲的职务，做了太史令，他阅读和搜集的史料就更多了。

10．李陵之祸使司马迁感受到奇耻大辱，也激发了他的创作激情，同时也使司马迁进一步真实地认识了历史，以现实的态度书写史书，即使是对汉武帝，作者也不隐恶，不弃善，秉笔直书，表现了融浓厚爱憎感情于叙事、描写之中。如《项羽本纪》《魏公子列传》《李将军列传》等就是这样的。整部《史记》是一曲爱的颂歌，恨的诅曲，是一首饱含作者满腔血泪的悲愤诗。鲁迅曾说司马迁“恨为弄臣，寄心楮墨，感身世之戮辱，传畸人之千秋，虽背《春秋》之义，固不失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矣。”（《汉文学史纲要》）《史记》的主观色彩与其抒情性，在历朝“正史”中是最浓厚、最突出的。

11．《史记》全书由本纪、表、书、世家、列传五个部分构成。“本纪”是用编年方式叙述历代君主或实际统治者的政迹，是全书的大纲；“表”是用表格形式分项列出各历史时期的大事，是全书叙事的补充和联络；“书”是天文、历法、水利、经济等各类专门事项的记载；“世家”是世袭家族以及孔子、陈胜等历代祭祀不绝的人物的传记；“列传”为本纪、世家以外各种人物的传记，还有一部分记载了中国边缘地带各民族的历史。《史记》通过这五种不同的体例相互配合、相互补充，构成了完整的历史体系。这种著作体系又简称为“纪传体”。
关于司马迁写《史记》的立场，我们应该注意到：一，司马迁的祖上世为史官，他虽然意识到自己的时代史官已经跌到“主上所戏弄，倡优蓄之”的地位，但作为朝廷的史官，司马迁有意识地继承了古老的史官传统，并不想把自己的笔变成为君主唱赞歌的工具，《史记》却并不体现最高统治者汉武帝的意志。二，司马迁对孔子有一种特殊的崇拜。他并不是完全服膺于孔子的学说，但他钦佩孔子的人格，把自己写作《史记》的工作视为孔子修《春秋》事业的继承，这就在精神上自居于很高的地位。可以说，司马迁继承了先秦诸子的理性态度和批判意识。
六、司马迁与《史记》

12．关于“进步民族观”：《史记》中把春秋、战国时代的中原、荆楚、吴越、秦陇、两广、云贵、塞北、东北各地区的国家和民族都当作黄帝的子孙，这对于两千多年来我国这个多民族的友好大家庭的形成与稳定，起到了难以估量的作用。不仅如此，司马迁在写到汉王朝对周边国家、周边民族用兵的时候，又总是站在反对穷兵黩武，反对扩张、掠夺的立场，他所追求的是各民族间平等友好的和睦相处。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说司马迁是当时汉民族被压迫人民与周边少数民族的共同的朋友。关于“人生观、生死观、价值观”：在《史记》中所歌颂的几乎都是一些勇于进取、勇于建功立业的英雄。他们有理想、有抱负、有追求；他们为了某种信念、某种原则可以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他们都有一种百折不挠、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精神。这种人生观、生死观和价值观，几千年来成为中华民族文人贤士的基本首先准则，培养了一大批讲道义、重然诺、轻生死、具有侠肝义胆的民族脊梁。

13．刘邦的机诈权变；项羽的直爽鲁莽、妇人之仁。作者对刘邦项羽的描写，实事求是，功过分明，尤其难能可贵的是，他也写到了作为汉高祖的刘邦生性诡诈的一面，写到了项羽勇武直爽的一面，对历史人物不隐恶，不弃善，真实地再现了历史。
七、《史记》的文学成就

14．作者笔下那些栩栩如生的故事，不可能是完全真实的。为了追求行动逼真的艺术效果，追求对于读者的感染力，他运用了很多传说性的材料，也必然在细节方面进行虚构。这是典型的文学叙述方法。由细琐的小事呈现人物的性格，避免抽象的人物评述。在这种描写中，难免有传说和虚构的成分。

15．提示：刘邦多有羡慕；项羽则更多的是仇恨和野心。

16．所谓“互见法”，即是将一个人的事迹分散在不同的地方，而是以本传为主；或将同一事件分散在不同的地方，而以一个地方的叙述为主。司马迁运用此法，不仅是为了避免重复。为了使每一篇传记都有审美意味上的统一性，使传主的形象具有艺术上的完整性，就必须在每一篇传记中只写人物的主要征和主要经历，而为了使整部《史记》又具有史学意义上的真实性和完整性，就必须在其它地方补写出人物的次要特征和次要经历。这是人物互见法的意义。
八、司马迁《悲士不遇赋》译注
17．提示：生不逢时，怀才不遇，同时洁身自好的情怀。
九、论司马迁《史记》的崇高美（节选）

18．屈原有大作《离骚》问世，受谗而投江；贾谊以才名天下，遭忌而早夭；司马迁撰写了《史记》这样的宏篇巨制，也曾罹李陵之祸。司马迁引屈贾为同类，所以为屈原贾谊立传时就格外富有感情，其文则如大河之波，激情澎湃。
19．（略）

【思索质疑】

1．这表明司马迁认识到社会是一个复杂的组合体，各个阶层的人物都在社会中发挥着不同的作用。这一种认识，尤其是对社会中下层人物的态度，在一般的“官史”中是几乎看不到的。这种以人为本的历史观，在今天仍然有着现实意义。

2．衡量历史人物的地位，司马迁所依据的是他们的实际成就，而不是获得何种名位。项羽未尝称帝，但一段时期实为天下之主，《史记》中便立了《项羽本纪》；高祖本纪之后是《吕太后本纪》，而没有“孝惠本纪”，因为惠帝虽有皇帝之名，其实只是傀儡。《史记太史公自序》宣称，作《史记》的目的就是要让那些“扶义而不令己失时，立功名于天下”的人，得以名垂后世。陈涉虽然是“草寇”，但其少有大志，能振臂一呼应者云集，并曾“自立为张楚王”，司马迁同样给予其“列传”的待遇。

同时，司马迁也很赞赏为了求取不凡的成就甘受一时之辱的人。在他看来，韩信不耻过胯，季布甘为奴隶，都是“烈丈夫”才能有的壮举。这里面，也包含着司马迁为完成《史记》而忍辱不死的人生体验。

3．提示：别传、外传、家传、墓志铭之类的传记，也与《史记》所开创的传记文学传统有渊源关系。其继承了《史记》描写细腻、写实而不拘泥的特点。（例略）

4．这些并不是因为司马迁观念的混乱，而是他看到了社会本身的复杂性，需要广泛而多视角的理解各种人的生存方式。即使是他所反感的人物，也尽可能如实的描写，不简单的一笔抹杀之。

5．这一方面表现了司马迁赞赏的是一种思想精神，这就是积极进取，建功立业，不懈追求的精神。这明显地表现在司马迁以敬佩、推崇的态度对一系列历史人物的描写上，如项羽、陈涉、蔺相如、屈原、韩信、毛遂……不胜枚举；另一方面又了司马迁忠实于历史的实事求是的态度，对成功者（甚至是最高统治者）不隐恶，对失败者不遗善。

6．①《史记》所记的人物，虽然仍以上层政治人物为主，但其范围已扩大至整个社会，包括社会中下层人物和非政治性人物。②衡量历史人物的地位，司马迁所依据的是他们的实际成就，而不是获得的某种名位。③在《史记》中，是存在一定的伦理评价标准和褒贬意识的。但它的标准并不完全符合统治阶层的利益原则或世俗的道德意识，也不是狭隘单一的。班固的这一言论，正表明了司马迁对历史和社会具有独特的、极其深刻的理解，对各种人物的生存活动具有巨大的包容性，不受正在建立起来的儒家统治思想的束缚，敢于蔑视世俗道德教条。

【拓展积累】
1．《史记》体例：

本纪：十二篇。用编年方式叙述历代君主或实际统治者的政迹，是全书的大纲；

世家：三十篇。世袭家族以及孔子、陈胜等历代祭祀不绝的人物的传记；

列传：七十篇。为本纪、世家以外各种人物的传记，还有一部分记载了中国边缘地带各民族的历史；

表：十篇。是用表格的形式分项列出各历史时期的大事，是全书叙事的补充和联络；
书：八篇。是天文、历法、水利、经济等各类专门事项的记载。

全书总共一百三十卷，五十二万字，是到那时为止规模最大的一部著作。

2．提示：《史记》的故事具有强烈的戏剧性，人物性格鲜明，矛盾冲突尖锐，因而自然而然成为后世戏剧取材的宝库。

3．提示：本纪、世家、列传各写出几篇；内容大意注意写出人物及其主要史实。
4．如《孔子世家》结尾处：

太史公曰《诗》有之：“高山仰止①，景行②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余读孔子书，想见其为人。适鲁，观仲尼庙堂、车服、礼器，诸生以时习礼其家。余祗回③留之不能去云。天下君王至于贤人众矣，当时则荣，没则已焉。孔子布衣，传十余世，学者宗之。自天子王侯，中国言六艺者，折中④于夫子，可谓至圣矣！

注释：①止：助词，无义。②景行：指大路。③祗回：一作“低回”。祗，敬重的意思。④折中：判断的意思。

看法：作者对于孔子的评价很高，充满了热烈的向往之情。“天下君王至于贤人众矣，当时则荣，没则已焉。孔子布衣，传十余世，学者宗之。”字里行间，我们也可以看到作者对自己当时作为“刑余之人”的感慨，司马迁也希望能如孔子那样，“在世不显，身后留名”。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的。司马迁所处的时代，“天下君王至于贤者众矣”，但这些人今天则淹没无闻；而司马迁及其大作《史记》则为万世景仰。

【研讨小结】 （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