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诗词看王安石变法后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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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安石是北宋著名思想家，也是著名的文学家和诗人。当时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十分尖锐，朝政昏庸，对外妥协苟安，对内因循保守，有识之士发出改革呼声，王安石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他做地方官近二十年，一贯关注民瘼，给皇帝上万言书，提出改革主张。四十岁进京任职，五十岁升任宰相，奉命推行新法，以此来缓解和消除社会矛盾。但改革的锋芒直指士大夫地主阶层既得利益集团，他们以维护祖宗法度为藉口疯狂反扑。反扑者称“旧党”，变法者称“新党”。革新与守旧的斗争一直贯穿于变法全过程。变法受到群众拥戴并收到明显效果，而旧党的能量和实力也相当强大。不巧的是变法几年中大旱无雨，庄稼几乎颗粒不收，农民被迫流亡。旧党借题发挥硬说变法触动天怒，皇帝动摇，王安石下台，改革事业窒息中断。王安石从顶峰跌落到低谷，思想上的错落反复，像急流一样回旋激荡。王安石作为诗人不会在逆境中放弃写作，他把排遣和调节内心苦闷转移到笔墨中来，“胜概唯诗可收拾”。他十分珍惜身为宰相担当重任的六年时光“未应悲寂寞，六载一经过”。这期间他曾为取得一定成就而自豪，也曾为遭受打击而忧悒：“少喜功名尽坦途，那知入世最崎岖。”而旧党的进逼反而变本加厉：“已知吾事独难行。”他陷入绝望又不甘心绝望，《泊船瓜州》诗中名句“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正是这种心境的写照，他多么希望吹进一股温暖的春风驱散政治上的寒流。王安石此时的失落感，并不是个人的进退得失，而是来自政治和事业上的挫败：“功名盖世知谁是，气力回天到此休。”尽管有人寄予同情，却无法把对立面逐出政治舞台，孤立无助，深感“捧喝如今总不亲”，“山南山北路欲无”。平心而论王安石早年诗词确有矜奇弄险的一面，变法失败后又不得不用比较隐晦的语言来对付弥漫于周围的烟幕，绕个弯子说话。这个时期王安石的诗虽然没有摆脱峻峭奇崛的风格，但也有许多平常语言的直白，人们一看便懂。本文前面引用的诗句便是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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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罢黜后又一度短期恢复相位，看似东山再起，实乃回光反照。其时天空出现慧星，辽兵再次入侵，旧党又乘机发难，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双双出面咒骂王安石变乱天下。司马光入朝执政，新法从此彻底废除。被迫退出政治舞台的王安石，因改革希望的最终破灭而陷入迷茫梦幻之中不能自拔，“身如泡沫亦如风，刀割香涂共一空”，沉溺佛学，追求禅理，“始觉人间是梦间”。因而他晚期创作多流连山水抒发闲情逸致之作，如“细数落花因坐久，缓寻芳草得归迟”“茅檐相对坐终日，一鸟不鸣山更幽”，被称为后期“闲澹”诗风。其实他凭毕生之力一直没有找到宁静的彼岸，心境如何闲澹得起来？只不过“解读山川消积愤，静忘岁月赖群书”而已。闲澹之中隐寓着深沉悲哀，这恰恰是并不平淡的反射。解读王安石晚年诗词，在击节其绚丽词藻和艺术魅力的同时还必须发掘其深层次内涵。名句“更无一片桃花在，如问春归有底忙”“只听蛩声已无梦，五更桐叶强知秋”，用清绝可爱的语言勾勒出一幅波浪起伏、曲折不平的画面，留下了耐人思考的空间。只有用这把钥匙才能打开视野，从而全面认识这位饱经沧桑的老人至死不忘政治、不忘变法之争的传奇一生。